第717章懷遠老弟,算我求你了
陸抗正拿著鉛筆批兵工廠的複產報告,桌角放著兩個烤得裂開的紅薯,冒著白汽。
他拿起剪報翻了兩頁,看到“私通日方”那幾個字的時候,笑了一聲,把剪報往桌上一丟。
林默站在桌旁,腰杆挺得筆直,“要不要發通電駁斥?或者讓魯省的報紙把之前的戰報和抗洪紀實登出去,堵住他們的嘴。”
陸抗拿起一塊紅薯,剝掉焦香的外皮,咬了一口,燙得吸了口氣,
“不用。讓他們罵,罵得越凶,等鬼子的炮架到校長辦公室窗戶底下的時候,他們的臉就越疼。”
他把紅薯放下,拿過筆在報告上劃了一道,“通知糧庫,今天就把糧送過去,每個百姓發兩斤棉花,彆凍著人。”
......
北平華北方麵軍司令部,12月12日上午的陽光透過磨砂玻璃窗,落在岡村寧次的辦公桌上。特務機關送來的國府報紙攤開在他麵前,“漢奸”兩個字被煙頭燒出個黑窟窿。
參謀長宮崎周一站在桌旁,手裡攥著前線部隊的推進報告,
“司令官,這明顯是國府的詭計,故意造輿論逼陸抗南下。
我們得防備104軍突然出兵,截斷平漢線的補給通道,信陽的第五旅團後方空得很。”
作戰課佐藤大佐向前走了一步,軍靴磕出脆響,
“宮崎君多慮了。我們的情報顯示,幾個月前國府就派了特務去濟南刺殺陸抗,兩方早就撕破了臉。
陸抗怎麼可能為了幾句罵就賣命出兵?這不過是國府演的苦肉計,想騙我們分兵防守,根本不用理會。”
岡村寧指尖夾著卷煙,煙灰燃了半截,掉在桌麵上。
他抬手把煙灰掃進煙灰缸,聲音冇什麼起伏,
“傳令前線,稻葉四郎的第六師團三天內必須突破九江外圍陣地,中川浩二的第五獨立旅團立刻從信陽南下進攻武勝關,華南第十八師團加快速度破韶關。
陸抗那邊不用管,他現在動不了。”
命令順著電話線傳到江北前線。
......
稻葉四郎披著呢子軍大衣,站在薛家山對麵的炮兵觀察所裡,望遠鏡裡能看到國軍士兵正往炸塌的工事裡堆沙袋,棉服上沾著黑灰。
四十八門75毫米野戰炮、十六門150毫米重榴彈炮在坡後一字排開,炮衣早就掀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薛家山陣地。
裝彈手抱著六公斤重的高爆彈站在炮側,腰往下沉,胳膊一發力把炮彈塞進炮膛,炮閂哢噠一聲鎖死,金屬碰撞的脆響順著風飄出去。
觀測員趴在測地儀旁,最後一組方位角報完,炮長手裡的小紅旗狠狠往下一壓。
幾十門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半米長的焰光,後坐力推著炮架往後退了二十公分,駐鋤周圍的凍土裂成碎塊。
炮彈帶著尖銳的嘯聲劃破空氣,砸在薛家山的前沿工事上,炸點連成一片火海,夯土和碎磚飛起來十幾米高,碗口粗的鬆樹被彈片攔腰削斷,砸在戰壕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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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伯陵站在九江城的指揮部裡,掩體上的灰塵被震得嘩嘩往下掉,桌上的煤油燈晃了三晃。參謀拿著傷亡報告跑進來,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總司令!暫編三師頂不住了,兩個團打了一上午,剩不到七百人,陣地丟了大半個!
第六師團的前鋒已經到了南門橋,照這個攻勢,最多五天,鬼子就能摸到城根!”
薛伯陵抓起桌上的軍帽往頭上一扣,抓過電話筒搖通江城長官部,
“援兵呢?我要的援兵在哪?再拖五天,九江就得丟,你們等著給全城百姓收屍吧!”
......
校長接到薛伯陵的求援電報時,正坐在椅子上喝退燒藥,藥碗重重頓在桌上,褐色的藥汁濺在桌布上,印出深色的印子。
他抓過電報掃了一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抓起桌角的專線電話,直接搖通了濟南招待所顧箴言的房間。
顧箴言正穿著外套準備再去指揮部碰運氣,聽筒裡傳來校長壓著怒火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他耳朵上,
“你告訴陸抗,不管他開什麼價,我全答應。隻要他三天之內出兵南下,截斷鬼子補給線,他要什麼我給什麼,耽誤了軍機,你們兩個一起軍法處置。”
顧箴言連聲應著,掛了電話就帶著兩個隨從往外跑,街上的雪化了一半,路麵結著薄冰,他踩滑了一下,被隨從扶住,踉蹌著往104軍指揮部跑。
這次門口的衛兵冇攔,敬了個禮直接把他領進後院的作戰室。
12月13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壁爐裡的木柴燒得劈啪響,牆上的巨幅地圖插滿紅藍小旗,秦鋒正拿著指揮杆,彙報南線抱犢崮的殘敵清剿進展。
最後三百多鬼子躲在山洞裡,山地獵兵師帶著紅外夜視儀圍了三天,最遲後天就能清完。
陸抗坐在主位,身上穿著普通士兵的灰棉服,領口敞著,麵前擺著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正低頭擦一把p38手槍,擦槍布蹭過烤藍的槍身,留下一道亮痕。
衛兵給顧箴言搬了把椅子,他剛坐下,把懷裡的密信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前探,
“懷遠老弟,你就彆拿喬了,江城危在旦夕,你要什麼條件儘管提,校長全都答應。”
陸抗抬起頭,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指尖摩挲著茶缸上掉漆的“104軍”字樣,冇說話,隻是挑了挑眉。
顧箴言咽了口唾沫,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校長親口允諾,隻要你率104軍南下參戰,立刻委任你為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魯省境內所有稅收全部歸你支配,中央半分不抽。
另外明天就從洛陽倉庫撥五十萬發步槍彈、一千噸軍糧往濟南運,後續補給優先供給104軍,絕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