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心照不宣
門被推開,林默帶著一身寒氣進來,帽子上的雪還冇化,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電報。
他走到陸抗身邊,把電報遞過去。
“司令,北平急電。岡村寧次在北平、天津、保定三地集結兵力,電臺通訊量比平時多了三倍,揚言一個月內反攻濟南。”
會議室裡靜了靜。
周濟停下筆,“真要打?我們的南線部隊還冇回來,北線坦克還在修......”
秦鋒拿起電報掃了一眼,“集結的番號有14師團殘部,還有關東軍的一個旅團?14師團在蘭棗都快被我們打光了,哪來的兵力?”
陸抗接過電報,看了兩行,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北平劃到保定,再劃到德州。
“岡村冇打算真打。”
指尖在保定位置頓住。
“關東軍第二師團在漳河被打殘,第三聯隊幾乎全滅,現在收攏的兵力估計不到一個大隊。南線125聯隊殘了,中川旅團縮在信陽,動都不敢動。
華北方麵軍能機動的兵力,滿打滿算五萬人,還要守著平津、保定、石家莊這些城市,守鐵路線,他拿什麼反攻?”
他手指敲了敲保定。
“我猜他應該是要穩住自己的部隊,蘭棗和平漢線兩仗打下來,華北方麵軍的士氣快垮了,不找點事做,兵變都有可能。”
陸抗歎了口氣,
“這是要跟國府比比默契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也反應了過來,不由相視一笑。
林默點頭,“我們的諜報員說,保定的集結地裡,有不少坦克是木頭糊的,卡車也是空殼,晚上點燈假裝營地。”
“知道了。”他轉過身,“航空隊明天開始,每天派兩架鸛式偵察機,沿保定、北平、天津方向低空偵察,所有陣地拍照片回來,重點找重炮和坦克的位置。
林默,再派三個諜報小組潛入北平,查清楚他們的真實兵力,彈藥庫在哪,補給線走哪條路。”
“是。”
“前線部隊保持一級戒備,但是不要主動開槍。
鬼子要是敢過來,就用炮火打回去,追不要超過邊境線三公裡。”陸抗回到座位坐下,
“他演他的,我們乾我們的。等礦場產能上來,兵工廠轉起來,他就算真來,我們也接著。”
會議室裡的人鬆了口氣,低頭繼續記錄。
......
東京,陸軍省會議室。
玻璃窗上結著冰花,壁爐裡的火冇生,屋子裡冷得像冰窖。
杉山元坐在主位,穿著陸軍大臣的製服,肩章上的將星晃得人眼暈。他把一封電報摜在桌麵上,瓷杯跳了一下,半杯涼茶濺在桌布上。
“八嘎!”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撞來撞去。
“蘭折了一萬兩千人,平漢線被切斷,田家鎮丟了,現在還有臉要兩個師團,一個戰車聯隊,三十萬噸物資?他岡村寧次當大本營是開軍需倉庫的?”
軍務局長佐藤中將站起身,腰彎得很低。
“大臣閣下,華北方麵軍連續戰敗,損失慘重,確實......”
“損失慘重?”杉山元拍著桌子,“土肥原的14師團全滅,藤田進的第三師團全滅,伊東政喜的101師團打殘了,現在連稻葉四郎的第六師團都被趕下了江!他岡村寧次接任以來,打贏過一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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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手的幾個軍官低著頭,冇人敢說話。
“關東軍的第二師團在漳河被打得丟盔棄甲,連坦克都被人繳獲了,這是帝國陸軍的恥辱!”杉山元胸口起伏,“現在還要資源?他怎麼不切腹謝罪!”
腳步聲響起。
稻田正純從末座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
“大臣閣下,岡村司令官請求增援,我倒是認為不為私利。”
杉山元抬眼,瞪著他,“你說什麼?”
“如果華北方麵軍現在擺出防守姿態,會發生什麼?”稻田正純的手指從濟南劃到平津,再劃到山海關,
“陸抗的第十戰區已經控製魯省和豫東,平漢線在他手裡,長江中遊也被他鎖住了。
他現在有兵力,有裝備,有補給,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北上進攻天津和北平,或者西進打通整個平漢線,和江城的國府軍彙合。”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山海關。
“到那個時候,華北防線會全麵崩潰,關東軍在滿洲的側翼也會暴露。蘇軍還在張鼓峰盯著我們,到時候南北兩線同時受壓,帝國怎麼辦?”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岡村司令官現在的集結,是佯動。”稻田正純收回手,轉過身,“他要讓陸抗以為我們要反攻,讓陸抗把兵力留在魯省,不敢輕易北上。
也要讓國府以為華北方麵軍還有戰鬥力,不敢隨便反攻。他不是在要資源打仗,是在要資源撐住場麵,給我們爭取時間。”
杉山元盯著地圖,冇說話。
“兩個師團我們確實拿不出來,華南戰場還要兵力,本土的預備役還在訓練。”稻田正純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一個獨立戰車大隊,八萬噸物資,還有五千補充兵,我們必須給。要是華北崩盤,責任誰都擔不起。”
軍務局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剛才跟著罵的幾個軍官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很久,杉山元伸手拿起桌上的電報,揉成一團,又慢慢展開。
......
“大臣閣下,萬一重慶那邊看穿我們是佯動,趁機派兵北上怎麼辦?”
稻田正純扯了扯嘴角。
“看穿?他們巴不得我們喊進攻。”
鉛筆尖往平漢線的位置一戳。
“敵現在防陸抗比防我們還緊,桂係的兵蹲在安徽不肯挪窩,川軍滇軍天天伸手要軍餉糧食,誰肯主動北上接仗?
我們喊著要反攻濟南,他們正好把兵按在防區裡,回頭跟重慶報損要糧,求之不得。”
下邊的幾個作戰參謀互相看了看,紛紛點頭。
有人伸手去碰桌上的茶杯,指尖剛挨到瓷壁就縮了回去,杯裡的涼茶結了薄冰。
杉山元的掌根按在桌沿,硬木板吱呀響了一聲。
“說增兵。兩個師團給不了,戰車聯隊也湊不齊,最少能補多少?”
佐藤翻開名簿,指尖順著名錄往下劃。
“本土新編的三個混成旅團,全運去華南了。
後備役的新兵還在熊本、大阪的訓練營,最少三個月才能形成戰鬥力。關東軍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