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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海軍馬鹿又想編戰報!

佐藤冇應聲,掃到第二行,鼻子裡先哼出一聲氣。

他手腕一翻,整張電報紙被揉成個硬邦邦的紙團,胳膊一揚就扔到了牆角的廢紙簍裡。

紙團撞在簍子邊上彈出來,滾到炭爐腳邊,紙邊很快烤得發焦,卷了起來。

“八嘎。”

他罵了一聲,伸手拿過酒壺往自己盞裡倒酒,清酒溢出來,灑在桌麵上。

副官趕緊掏出抹布擦桌麵,順著話頭問。

“大佐息怒,運輸署的人又發什麼蠢命令?”

佐藤端起滿盞的酒,仰頭灌下去,酒盞重重頓在桌麵上,震得醃菜碟子跳了一下。

“運輸署的蠢豬說,黃海海域有支那海軍活動,海軍第五艦隊在青島外海遭了襲擊,讓我們沿途謹慎,註意警戒。”

炮兵大尉愣了愣,隨即笑出了聲,剛喝進嘴的酒差點噴出來。

“支那海軍?滬上會戰的時候,支那那幾條裝著火油的舊炮艇不就讓海軍全炸沉在江裡了?他們現在還有能出海的船?”

佐藤伸手指,戳了戳桌上攤著的大阪新聞,指節把“登陸成功”幾個字戳得發皺。

“你們自己看。前天的報紙,還說海軍拿下即墨灘頭,這會就敢說第五艦隊遭了支那人的襲擊?我看就是鹽澤幸一那幫海軍馬鹿,自己指揮失誤撞了礁石,冇法向東京的議會交差,就編出個支那海軍的瞎話,騙大筆的維修經費罷了。”

少佐跟著拍了下大腿,笑得肩膀直晃。

“大佐看得太透了。支那人要是真有能打沉軍艦的海軍,不早拿出來用了?前邊戰局這麼危機,也冇聽說什麼海軍的事情。我看海軍這幫馬鹿,就是仗著天鬨黑卡的寵信,變著法子騙軍費。”

副官也跟著點頭,端起酒盞往佐藤的杯子上碰。

“就是,真有不開眼的支那船敢湊過來,鴻號上的七十六毫米炮也不是燒火棍,來一艘就打沉一艘。我們隻管按原航線走,早點到大連卸了貨,也能早點到山東前線立戰功。”

三個軍官都跟著哄笑起來,酒盞碰得叮當響,清酒灑在桌麵上,順著桌縫往下滴。

外頭的浪頭重重撞在鴻丸號的船舷上,整個艙室晃了晃。

炭爐裡的櫟木炭塌下去一塊,火星子濺在地板上,跳了兩下就滅了。

佐藤又給自己倒了一盞酒,視線掃過黑沉沉的舷窗。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透了,浪濤的影子在玻璃上晃來晃去,什麼都看不清。

他轉過頭,把盞裡的酒喝乾淨,又跟桌上的幾個人聊起了下了船之後要去哪個居酒屋慶祝,冇人再提那封被揉成球的加急電報。

下層的兵艙裡,擠在吊床上的補充兵還在擦槍。

有人摸出懷裡帶著的櫻花米果,掰了半塊塞進嘴裡,討論著到了山東要先搶兩筐紅薯,再找幾床新棉被。

鴻號艦橋上的值更曹長又擦了一遍望遠鏡的鏡片,往南邊黑沉沉的海麵上掃了一圈,除了翻湧的灰浪,什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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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往凍僵的手上哈了口熱氣,縮著脖子躲到了炮盾的背風麵。

西北風吹著船隊的黑煙,往東南方向飄,一直飄到黃海深處。

......

鴻丸號船長室的炭爐燒得正旺,第三壺清酒見了底,烤魷魚乾的油滴在炭塊上,滋啦一聲冒出細白的煙。

佐藤龜次郎盤坐在絨墊上,軍上衣搭在椅背,襯衫領口敞著,臉上的橫肉叫酒氣熏得泛著紅。對麵的少佐大隊長叼著魷魚乾,炮兵大尉正湊著炭爐點煙卷,副官蹲在爐邊添炭,指節沾了滿手炭灰。

艙門被人從外麵叩了三下,力道規規矩矩。

“進來。”佐藤捏著酒盞的手抬了抬。

航海長推門進來,棉帽簷上結著薄冰,肩窩處沾了層雪沫。

他先鞠了四十五度的躬,才開口報備,“大佐閣下,天已經全黑,按護航條例,夜間編隊需走z字反潛航線,航速降到八節,各艦增派雙崗瞭望,請您示下。”

佐藤仰頭把盞裡的酒灌進喉嚨,酒盞重重頓在桌沿,震得醃黃蘿卜的碟子跳了一下。

“降什麼速,走什麼彎路。”他伸手抹了把嘴,粗聲粗氣,“海軍那幫馬鹿在青島撞了礁石,編出支那潛艇的瞎話騙軍費,也就你們這幫人當個令箭拿著。”

少佐大隊長立刻把魷魚乾吐在碟子裡,往前湊了湊,“大佐說得是,支那海軍那點破船早沉在長江裡了,拿什麼來黃海?我看海軍就是見不得咱們陸軍先到濟南搶功,故意設的絆子。”

“傳我的命令。”佐藤揮了揮手,胳膊帶得桌上的酒壺晃了晃,清酒灑在報紙的標題上,墨字暈成一團黑,“全編隊保持十二節航速,直線航行,不準走z字。各船瞭望哨留一個人就行,其餘人該歇著歇著。”

航海長站在原地冇動,指尖攥了攥海圖筒的邊緣,“大佐閣下,運輸署的加急電報明確提了黃海有支那海軍活動,萬一......”

“萬一什麼?”佐藤抓起桌上的空酒壺砸在門框上,錫製酒壺哐當一聲撞在木板上,滾到航海長腳邊,“冬天的黃海連漁船都躲港裡避風,哪來的潛艇?你再敢長他人誌氣,我就把你綁到鴻號船頭吹一夜海風。”

航海長喉結滾了一下,躬身答了聲“哈衣”,撿起地上的酒壺放回到桌邊,掀簾子退了出去。

艙門關上,哄笑聲又掀起來。

下層兵艙裡的空氣更渾,裹著腳臭、泡麵和柴油的味道。

補充兵們擠在吊床上,大多已經睡熟,三八大蓋隨便靠在艙壁上,隨著船身的晃動撞出叮當的輕響。

成捆的棉軍鞋堆在過道,值班的二等兵抱著槍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磕在膝蓋上。

十艘征用貨輪排著筆直的單縱隊,船間距拉得整整齊齊,煙囪裡冒出來的黑煙被西北風扯成長條,往東南方向飄出去十幾裡。

鴻號在隊首一海裡的位置壓浪前行,鍋爐燒得忽旺忽弱,艦艏劈開的碎浪撞在船殼上,劈啪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