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的是大爺。

這句話就算放在任何地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最起碼,對於一個背井離鄉跑到治安一塌糊塗的哥國開飯店的男老板麵前,是絕對冇什麼問題的。

什麼都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唯有到手的錢是真的。

男老板也是看出來了,這三位,絕不像那些本地目無法紀的本地幫派分子。

而三人身上那種同為龍國人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也讓這個背井離鄉的男人心中戒備稍稍放下。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帶著試探和一絲期盼用中文輕聲開口問道:“幾位……是龍國人?”

孫雷和大苗聞言,臉色瞬間一僵!

兩人幾乎是同時,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無奈,狠狠地瞪了身旁的蘇銘一眼!

計劃出現紕漏了!

一個堪稱完美的潛入和機動計劃,在此刻,因為一個預料之外的目擊者,而且是一個對他們有清晰印象,甚至知道他們是“龍國人”的目擊者。

這顯然是一個極為明顯不容忽視的風險點!

在特種行動中,任何不必要的身份暴露和接觸痕跡,都可能成為日後被追蹤,複盤甚至反擊的突破口!

孫雷腦中急速思考,正想用蹩腳的西班牙語或者乾脆裝聽不懂蒙混過去。

但蘇銘已經咧開嘴,坦然地點了點頭,用再標準不過的普通話回答道:

“對,龍國人。”

“哎呀!真是老鄉啊!”男老板聽到這熟悉的鄉音,肉眼可見地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

他心有餘悸地帶著點幽怨地看了蘇銘一眼,帶著幾分埋怨的開口道:“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遇到了……”

他的目光掃過蘇銘那身即使在寬鬆外套下也遮不住的那炸裂般賁張的肌肉輪廓,後半句關於“悍匪”丶“黑幫”之類的詞,終究冇敢說出口。

孫雷眼見兩人都要聊起來了,一臉黑線,趕緊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拽住蘇銘的胳膊,將他往旁邊一張空餐桌旁拉。

“坐下說,坐下說。”孫雷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與此同時,大苗也迅速反應過來,巧妙地挪動身體,用自己身體擋住了男老板投來的帶著好奇的視線,同時用儘可能平靜但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

“老板,麻煩隨便給我們弄點吃的,能填肚子就行。速度要快!多謝了!”

男老板也是人精,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這三位“老鄉”身上有事,而且似乎不想多聊,不想被註意。

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和寒暄,臉上恢複了生意人的利落,點了點頭,順著苗齊的話問道:

“要是隻求快的話……現成的蓋澆飯行嗎?熱一下就能吃。”

大苗歎了口氣,事已至此他此時也是顯然冇招了。

最重要的是趕緊結束這頓要命的夜宵,然後離開這個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行行行,隨意吧……快點就行!”

“什麼蓋澆飯?”男老板還想確認一下口味。

“都行!隨便!快點!”苗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壓低聲音催促道。

“好好好,馬上馬上!”男老板不再多問,轉身就鑽進了後廚,很快傳來鍋鏟碰撞和爐火點燃的聲音。

小小的餐廳裡暫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後廚傳來的忙碌聲響。

孫雷和苗齊緊繃著神經,警惕地留意著窗外街道的動靜,同時用眼神無聲地交流著對剛才“身份暴露”一事的憂慮。

而蘇銘,則泰然自若地坐在木質椅子上,彷佛剛才那個引起“紕漏”的人不是他一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牆上貼著的,已經有些褪色的菜品海報。

男人的手速很快,不多時,便將三份熱氣騰騰的蓋澆飯端了上來。

蘇銘接過勺子,對著麵前那份堆得冒尖的飯菜,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的神情,彷佛眼前的不是普通夜宵,而是什麼珍饈美味。

他挖起滿滿一大勺,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眼前一亮之後便含糊不清地對已經轉身的老板喊道:

“老板,味道不錯!麻煩再做三份!”

老板聞言,哪敢怠慢這位氣質獨特的老鄉,忙不迭地又轉身衝回了廚房,鍋鏟聲再次響起。

桌子對麵,孫雷和苗齊卻完全是另一種心情。

孫雷雙手手肘撐在塑料桌麵上,雙手抱著頭感覺無比抓狂。

儘管他麵前也擺著一份同樣冒著熱氣的蓋澆飯,香氣誘人,但此刻他哪有心情去享用?

明明是在爭分奪秒丶高度危險的境外抓捕任務中!

明明剛剛才獲得關鍵線索,目標人物近在咫尺!

結果這個大塊頭,居然半路拐進一家中餐館,坐下來優哉遊哉地吃起了夜宵?!

還特麼要加餐?!

孫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眼前這個大塊頭,簡直是個巨大的矛盾結合體。

一邊是在執行任務時,專業丶果斷丶高效到極致。

但另一邊又離譜到讓人崩潰!

這讓孫雷有些難以接受。

這與他多年在特種部隊中養成的,時刻保持警惕,一切行動服從紀律和計劃的習慣截然不同。

他很想開口提醒蘇銘註意紀律,但話到嘴邊,又想起自己之前剛剛才下定決心做好觀察者。

便隻能將催促的話硬生生憋回去。

直到對麵的蘇銘似乎察覺到他異常的情緒,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就是這一眼,讓孫雷莫名地泄了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跟誰賭氣似的,猛地拿起桌上的勺子,狠狠地崴了巨大的一勺蓋澆飯直接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

米飯的溫熱丶菜肴的鹹香丶饑餓腸胃瞬間得到撫慰的滿足。

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