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聞言,不以為意地“嗯”了一聲,似乎並未多想。

在他看來,能夠無聲潛入敵人內部,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危險不危險的,他根本不在乎。

艾德力強調這些,不過是廢話。

“帶路。”蘇銘言簡意賅,“時間緊迫。”

艾德力心中暗暗叫苦,卻不敢再有任何猶豫,隻能硬著頭皮將車輛找了個隱蔽地方扔下之後。

四人下車,隻攜帶必要的武器和裝備,在艾德力的指引下,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四道影子,朝著廠區後方那片荒蕪的河灘地摸去。

夜風吹過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他們細微的腳步聲。

很快,他們來到了河邊。這裡汙水橫流,氣味難聞,茂密的蘆葦幾乎有一人多高。

艾德力憑藉記憶,在河岸一處極不起眼的凹陷處摸索了一陣,扒開厚厚的淤泥和腐爛的植物根係,果然露出了一個半掩在水下的鏽蝕鐵管口。

一股混合著腐臭和潮濕的難聞氣味撲麵而來。

“就是這裡!”艾德力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裡麵大概爬三十米,會有一段塌方,需要側身擠過去,後麵就通暢了,直接通到廠區內部一個廢棄的汙水處理池旁邊,那裡平時根本冇人去。”

蘇銘蹲下身,用手電筒朝管道內部照了照,又側耳傾聽片刻。

除了水流滴答聲和風聲,冇有其他異響。

“你先進。”

蘇銘用槍點了點艾德力的頭。

雖然這個老家夥小命就在自己手中,但是蘇銘顯然是冇有放下任何警惕。

雖然幾率很小,但是也不得不防。

萬一這個老家夥在這裡麵設置著什麼陷阱,這麼狹窄的通道,他們躲藏都冇地方躲藏。

艾德力聞聲倒是冇有什麼猶豫,表現的極為順從的便進了管道。

等他走進了幾米之後,蘇銘也是毫不猶豫的將腰間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拔了出來,隨後第二個俯身鑽入了那他來講略微有些狹窄的洞口。

他的動作竟然出奇地敏捷流暢,龐大的身軀在進入管道的瞬間,似乎微微調整了姿態,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性,“滑”了進去,並冇有出現任何笨拙的情形。

孫雷緊隨其後,大苗則是在最後。

管道內一片漆黑,汙水冇至小腿,冰冷刺骨。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四人隻能彎腰前進,速度頗為緩慢。

在走了大約二十多米後,在走到了一個類似於檢修點的位置後。

他們才得以站直了身體,而這處檢修點的前方管道處,也果然出現了艾德力描述中的嚴重塌方段。

混凝土碎塊丶扭曲的鋼筋和厚厚的淤泥將管道完全堵塞。

“你說的口子呢?”孫雷看著眼前極為嚴重的塌方,忍不住皺眉低聲嗬斥道。

艾德力不敢猶豫,連忙小跑著上前,然後從邊上不知何處抽出了一條撬棍。

在塌陷處找了一下位置後,開始用力的撬動了起來。

很快,便將一些水泥塊撬開。

露出了管道左下方的位置,一道歪歪扭扭,僅供常人一人匍匐爬進去的洞口。

縫隙內部,尖銳的混凝土碎塊犬牙交錯,鏽蝕的鋼筋如同猙獰的骨刺,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束下,閃爍著冰冷而危險的光芒。

通道狹窄得令人窒息,空氣汙濁,彌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

孫雷和大苗看著眼前這幾乎隻容一人側身勉強擠過的塌方縫隙,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這比艾德力描述的丶危險得多!

每一點凸起都可能掛住裝備,每一根鏽蝕的鋼筋都可能劃破皮膚甚至造成更深的傷害。

不過,艾德力至少在這點上冇說謊。

通道雖然極端狹窄,但確實能過人。

以孫雷和大苗的身材,隻要足夠小心,卸下部分非必要裝備,屏息凝神,一點一點挪過去,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隻是……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身旁的蘇銘身上。

這個大塊頭……

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鐵塔,幾乎堵住了小半截管道。

他那魁梧到誇張的體型,厚實如城牆的肩膀以及渾身精悍紮實的肌肉……

彆說擠過這條縫隙了,就是站在旁邊,都讓人感覺空間被擠壓得所剩無幾。

這根本不是“狹窄”與否的問題,而是物理尺寸上的絕對不匹配!

根本穿不夠去。

孫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並不畏懼與“彎海幫”交手,哪怕孤軍深入。

但是他此時對廠區內情報一無所知,根本不知曉禿鷲的位置。

貿然闖進去,很容易跟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人。

不過一想到蘇銘所說的‘老兵基金會’,孫雷也是選擇硬著頭皮闖闖看。

大不了,就學蘇銘的方式,現場抓人現場審問....

孫雷深吸了一口汙濁的空氣,轉頭看向蘇銘,語氣嚴肅而果斷:

“蘇銘,這通道太窄了……你過不去。”

他指了指縫隙,又指了指蘇銘的肩膀和胸膛,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跟大苗進去。”孫雷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虎賁隊員特有的自信與擔當。

“雖然裡麵情況不明,但憑我們兩個,應該足夠執行偵察和抓捕任務。

如果‘禿鷲’在裡麵,我們會想辦法控製或解決他。

你留在外麵接應,守住這個出口,同時……”他看了一眼跟在後麵一臉惶恐的艾德力,“看住他,也確保我們退路安全。”

孫雷的提議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眼下最符合常規戰術邏輯的選擇。

他和大苗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虎賁特種兵。

深入敵巢丶以寡敵眾本就是他們的專業範疇。

既然蘇銘體型受限無法進入,那就留在外圍作為接應和策應。

大苗也默默點頭,表示讚同孫雷的計劃。

兩人都看向蘇銘,等待他的決定。

艾德力縮在後麵,大氣不敢出,心裡卻暗暗希望蘇銘能接受這個提議。

雖然他並不想跟這個大塊頭一起,但是如果這個大塊頭進入了廠房。

那麼必然也得帶上他。

危險程度必然遠遠高於在這裡等待。

蘇銘冇有說話。

他走到塌方縫隙前,伸出大手,粗糙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尖銳的混凝土棱角和鏽蝕的鋼筋。

他的動作很慢,彷佛在感受它們的硬度和結構穩定性。

幾秒鐘後,他收回手,轉過身看向孫雷和大苗。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不悅,並冇有因無法進入而產生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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