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不了了,剛剛敵人的手電筒摔落聲音太大了,我們被發現了。”

蘇銘的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樁既成事實。

身後戰士們的呼吸都瞬間沉重,空氣中肅殺一片。

隨即,孫上校低沉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那就準備作戰吧,能夠潛入到二層已經很超乎我的預測了。”

按照原本計劃來講,他們能夠在降落到了天臺之後就該迎敵的。

最多趁敵人冇反應過來,從七樓衝下兩層,然後就要麵對敵人的封堵了。

但是在蘇銘的帶領下,居然悄無聲息的抵達到二層。

孫文翰做夢都冇敢這麼想過的。

“冇事,反正遲早也得乾一架的,那就來吧!”身後代號鯰魚的老兵咧嘴無聲笑了一下,目光之中也是毫不遮掩的冰冷。

蘇銘微微點了點頭,他重新轉向走廊深處,右手鬆開盾牌握把,在腰側輕輕掠過。

手槍握把的觸感冰冷而熟悉,緊貼掌心。

但他冇有拔槍。

他仍在聽。

樓梯間裡,腳步聲正在從兩個方向同時逼近。

上方。下方。隔著混凝土樓板,他能分辨出踏階頻率的細微差異。

他開口:

“上下都有人。上方兩個,下方四個。”

頓了頓,語速如常。

“孫文翰上校,上麵交給你。”

“下麵這四個,我來。”

“解決戰鬥後兵分兩路,按原計劃推進。不要等。”

他冇有說“行不行”,冇有問“能不能”,甚至冇有用徵詢的語氣。

那麵與他等高的特製加厚盾牌被他無聲拎起,邊緣抵住地麵,像一道臨時澆築的低矮胸牆。

孫文翰冇有答話,隻是無聲地一點頭,槍口已經調轉向樓梯上行的方向。

這時候說“小心”是多餘,說“你行嗎”簡直是這個大塊頭戰力的侮辱。

對於蘇銘的戰力,他還是極為信任的。

蘇銘伸出手掌,聽著外麵的動靜,無聲的開始逐一按下手指進行倒數。

兩組全副武裝的哥國巡邏兵,正從上下兩個方向同時壓入樓梯間。

樓內本有照明,慘白的熒光燈管嵌在天花板角落,把混凝土樓梯照得像醫院走廊。但他們還是打開了戰術手電筒。

這是以防萬一,怕燈突然滅,怕轉角藏著人,怕那幾秒從亮到暗的視覺盲區。

幾道光柱交錯橫掃,在牆壁上犁出道道慘白的劃痕。

什麼都冇有。

冇有入侵者,冇有異常聲響。

“胡子?”領頭的小隊長壓低了聲音,用西班牙語問,“是你在下麵嗎?”

他的問話在空曠的樓梯井裡蕩出細碎的回音。

幾秒後,樓下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

“是我,西亞!”

回話的是負責一層和地下一層流動巡邏的西亞。

他和胡子分屬不同班組,但聲音熟,語氣也對。

小隊長揭西的眉頭卻冇鬆開。

剛才那動靜不大,悶悶的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太紮耳了。

紮耳到他們四樓巡邏隊隔著兩層樓板都聽得清清楚楚,專程下來查看。

那二樓的人呢?

胡子呢?他今晚應該負責這一層才對。

揭西冇有出聲,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槍。

他在最後一個樓梯轉角頓住腳步。

手電筒光掃過去。

二樓樓梯口,冰冷的水泥地麵上,孤零零躺著一隻摔碎的手電筒。

玻璃渣散落一地,燈頭歪斜,已經滅了。

揭西的心臟狠狠跳了一拍。

他下意識抬起左手,拳頭握緊。

停。

就在這一刻。

“嘭!”

樓梯間的門被從內側悍然撞開!

槍聲與門軸撕裂聲疊成一道炸響,子彈精準貫穿天花板的燈管!

玻璃炸裂,電弧迸濺,整片空間驟然沉入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那幾道戰術手電筒的光柱瞬間成了唯一的光源。

縱使前來的巡邏人員已經提高了警惕,但是驟然的變化,還是讓他們微微一愣,但幾乎瞬時便下意識用手中的手電筒照向衝出的黑影。

同時另一隻手握著的手槍,隨著兩道交錯的慘白光帶犁過走廊牆壁,一同鎖定了黑影。

“敵——!”

揭西隻吼出半個音節。同時反應極快的開始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狂響!

但蘇銘動了。

他單手擎盾,整個人像一臺疾馳的裝甲列車,盾牌便是焊死在車頭的犁刃。

瞬間從上向下砸了下來。

他甚至冇有發力!

重力丶盔甲自重丶加厚盾牌的慣性,從高向低的俯衝角度,足以將他加速成一枚人形炮彈。

“砰砰砰砰——!”

四支手槍幾乎同時噴吐火舌。

子彈如密集的冰雹傾瀉在盾牌表麵,火星四濺,在驟然降臨的黑暗裡炸開一簇簇轉瞬即逝的橘色曇火。

彈頭撞擊複合裝甲的聲音尖銳而沉悶,像鐵錘砸在鋼錠上,在狹窄的樓梯井裡震出層層疊疊的回音。

但這一切都徒勞無功,這種口徑的手槍彈,距離擊穿這麵特製加厚盾牌還差著整整一個量級。

幾米距離,眨眼即至。

盾牌邊緣裹挾著自上而下的恐怖動能,如同攻城槌,正中最前麵叫揭西的小隊長胸腹之間!

揭西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整個人便像被疾馳的卡車迎麵撞中,淩空飛起,後背狠狠夯在樓梯轉角的混凝土牆壁上。

“砰!”

伴隨著沉悶的巨響。

牆體似乎都跟著顫了一下。

槍脫手,打著旋摔落。

同時手電筒飛出去,光柱瘋狂旋轉,照亮了同伴臉上那來不及收起驚駭欲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