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海外行動處處長。

處長?

對於一個部級單位來講,處長似乎不值一提。

但蘇銘卻知道這個處長意味著什麼。

有些職位,聽起來高大上,什麼“主任”“總監”“首席代表”,名頭響亮,但上稱冇有四兩重。

說出去唬人,實際上手裡冇幾毛錢權力。

有些職位,平平無奇,聽起來就是個普通乾部,甚至讓人提不起興趣多問一句。

但職權之大,大得不可思議。

眼前這個職位,就是後者。

海外行動處。

國安係統裡,最特殊丶最神秘丶也最核心的部門之一。不負責國內事務,不參與日常反間諜工作,它的全部職能,都集中在一個領域——境外。

那些不能公開的行動,那些不能暴露的身份,那些不能留名的戰士,都在這個部門名下。

它是龍國伸向海外的拳頭,是隱蔽戰線上最鋒利的刀。

海外行動處處長。

顯然是處內一把手。

蘇銘雖然對國安的編製不算特彆熟悉,但也知道這個位置的分量。

在國安係統的重要性這個職位,僅在肖部長和那幾位副部長之下。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他便真正進入了國安最為核心的係統了。

他能調動的力量——情報網路。海外站點。特種行動人員。技術支援團隊。

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可以協調駐外武官丶外交渠道,乃至於動用國家層麵的資源。

那是常人根本想不到的。

可不是寫在紙上的這幾個字,而是落在肩上重如泰山的東西。

蘇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本證件的邊緣。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些在哥國犧牲的戰友,那些永遠回不來的人。

他們的名字不能公開,他們的照片不能示人,他們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們,也是海外行動處的人。

想起那些還在潛伏的特工,那些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的人。

他們可能幾年丶十幾年都不能回國,不能聯係家人,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他們的身份,隻有一張薄薄的紙證明。

那張紙,和此刻他手裡的這本,一模一樣。

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任務,那些生死一線的瞬間。

他不是冇經曆過,但從今以後,那些經曆,會成為他的日常。

海外行動。

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肖部長看著蘇銘。

看著他低著頭,看著那本證件,看著那雙鐵打的手微微顫抖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靜靜地等著。

因為他懂。

每個接過這本證件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刻。

那是責任壓下來的瞬間。

那是意識到自己從此不再隻是“自己”的瞬間。

那是知道自己手裡握著什麼丶肩上扛著什麼的瞬間。

有的人,在這一瞬間崩潰了。

有的人,在這一瞬間退縮了。

有的人,接過了證件,卻接不過那份重量。

而蘇銘——肖部長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這小子,扛得住。

良久,蘇銘才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和肖部長相遇。

那雙眼睛裡,剛才的顫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堅毅的目光。

他把證件合上,雙手捧著,鄭重地收進懷裡。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一字一頓極有力量。

“首長,這個位置,我一定站好。”

肖部長看著他。

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不然也不會給你。”

一旁,王副軍長和安政委對視一眼。

他們什麼都冇說,但眼裡都有笑意。

畢竟,國安搶到了先手。把那本證件,先給了。

洪隊和老黑站在稍遠的地方,看完了全程。

洪隊的眼眶又有點發紅。

他看著蘇銘,看著那個從他手底下走出去的兵,此刻站在三位首長麵前,接過那本足以改變命運的證件。

老黑的想法簡單得多。

他就一個念頭。

就是想讓這個大塊頭事後,好好的請他們喝頓酒。

都特麼這麼牛逼了,必須要狠狠宰他一頓!

而以蘇銘直爽的性格,必然也是一番痛飲。

想到即將入喉的美酒,老黑也是忍不住咧嘴笑了。

孫文翰上校依然是最平靜的那個。

他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溫熱茶水入喉,壓下了心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但他的心裡,遠不像表麵這麼平靜。

海外行動處處長。

好家夥。

他在心裡把這個職位反覆咀嚼了幾遍,越咀嚼越覺得國安這手筆,太大了。

孫文翰是虎賁的指揮官,對軍隊係統了如指掌,對國安係統也絕不陌生。

他當然知道海外行動處是什麼分量。那是國安係統裡最核心丶最神秘丶也最有權力的部門之一。

處長這個位置,在國安內部,僅在肖部長和那幾位副部長之下。

換句話說,從今天起,蘇銘在國安係統的級彆,已經超過了他孫文翰在軍隊係統的級彆。

不是平級。

是力壓一頭。

肖部長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孫文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蘇銘的背影上。

見那個大塊頭還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本證件,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撼,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下一步,王副軍長會給蘇銘頒布什麼。

畢竟國安這麼大方,部隊這邊也絕不會小氣。

軍隊,可也算是蘇銘的娘家了。

況且這次行動,蘇銘也給部隊長了大臉了。

果然。

王副軍長在一旁輕咳一聲。

那一聲咳嗽不大,卻像一道命令,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他緩緩上前一步,站在蘇銘麵前,距離不過一米。

但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蘇銘,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欣賞。

“蘇銘!”

他的聲音不高,但威嚴十足,帶著軍人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

蘇銘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

進入部隊多日,已有兵魂的他,在聽到那一聲喊的瞬間,雙腳下意識地靠攏。

“啪!”

鞋跟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像一棵挺拔的青鬆,像一座巍峨的山。

肩膀後張,下巴微收,目光平視前方,直視著王副軍長的眼睛。

“到!”

一個字,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那是軍人特有的應答方式。

不是回答,是回應,一聲應到,就是表態。

王副軍長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滿意。

但他冇有就此停下。

他緩緩邁步,圍著蘇銘轉了一圈。

從正麵到側麵,從側麵到背後,再從背後轉回正麵。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丈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站姿極為完美,堪稱模範。

讓人忍不住想起那句詞人的詞句。

山,

刺破青天鍔未殘。

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此時的蘇銘,就是如同巍峨的山巒。

雙腳並攏,膝蓋打直,腰杆挺起,肩膀後張。

這是刻進骨頭裡的姿勢,不是訓練出來的,是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