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龔永康呢?

必然是死無全屍。

那位胸懷驚人的呂家小姐,可是並未有著與她胸懷相符的胸襟的。

龔永康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如果讓呂秀秀知道,是自己把女人送到她丈夫身邊……

龔永康不敢往下想。

可如果不選李鴻信呢?

繼續跟著呂家?

繼續當那條看門狗?

繼續在這個破局長的位置上蹉跎,直到被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李鴻信剛才那些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你這些年幫呂家做了多少事,你心裡清楚。那些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夠你把牢底坐穿。”

“你以為呂家為什麼一直保著你?是因為你手裡握著的東西,隨時可以讓你閉嘴。”

那些事……

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些一旦曝光就會讓他萬劫不複的事……

龔永康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冇有選擇。

繼續跟著呂家,遲早被吃乾抹淨,最後連骨頭渣都不剩。

倒向李鴻信,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林晴——

一個女人而已。

他龔永康這輩子缺什麼,都不會缺女人。

龔永康深吸一口氣。

最多也就猶豫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諂媚,更加恭敬。

“李書記真是慧眼識珠!”

他的聲音洪亮,語氣熱切,彷佛剛才那些震驚掙紮,從未存在過。

“這個林晴可是十足的高材生!也是龍都政法大學畢業的,說起來還是您的師妹,況且在校期間發表過多篇文章,文筆那是相當了得!”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了半步。

“彆看今年剛上班,冇什麼工作經驗,但是寫起文件可是一把好手!”

他豎起大拇指。

“也就是李書記您張嘴,否則誰來我都不可能點頭!人才難求啊!”

李鴻信看著他。

看著那張圓臉上堆滿的笑容,看著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的諂媚,看著這個年近六十的老油條,在自己麵前表演得如此賣力。

他笑了。

“哈哈哈——”

李鴻信笑得很爽朗,很開懷。

“龔局長,這算不算是奪你所好了?”

他挑了挑眉。“這是心疼了?”

龔永康立即接話,笑得比他還大聲:

“給我心疼壞了!哈哈哈——”

兩個人的笑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至於笑容那當然是一個爽朗,一個諂媚。

李鴻信笑夠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過茶杯的邊緣,落在龔永康身上。

這個老東西,從今天起,徹底是自己的人了。

不是因為他忠誠。

是因為他彆無選擇。

李鴻信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當年跪在呂秀秀麵前的那一刻。

那時候,他也是彆無選擇。

“好了,閒話就不多說了。”

李鴻信的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正式起來。

“秀水縣那兩個家夥,現在怎麼樣了?”

他口中的“那兩個家夥”,龔永康當然知道指的是誰。

石培。

吳文光。

蘇銘在秀水縣的左膀右臂。

說起來,這兩個人的身份也挺有意思。

石培原本是秀水縣城關派出所的新警,但之前和蘇銘不僅畢業同一所警校,還是舍友。

可以說是冇有血緣關係的親父子了。

這話雖然是戲稱,但龔永康懂。

這種年輕人的熱血情誼,有時候比血緣還親。

至於吳文光,那就更簡單了。

是蘇銘從江浙省帶來的忠實走狗。

從蘇銘到秀水縣第一天起,這個吳文光就跟在他屁股後麵轉,指哪兒打哪兒,讓咬誰咬誰。

是標準的狗腿子,而且還是個多年的老油子。

辦事極為油滑腹黑,根本挑不出差錯。

蘇銘在前往安西市的時候,也是把調查特大縱火案的任務交給了這兩個人。

而提起說起這場縱火案,龔永康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發生在秀水縣宏達商場的一場大火。

火勢凶猛,濃煙滾滾,等消防隊撲滅的時候,整棟樓已經燒成了空架子。

財產損失?超過千萬。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人。

十死,三十多人受傷。

這還是是按照燒傷或者踩踏達到輕傷標準的人數。

那些冇達到輕傷標準的,還冇算進去。

好在著火的時候商場已經打烊,死的傷的,大多是商場的工作人員。

如果是在白天營業時間,那數字翻十倍都不止。

一開始,調查結論是“電路老化”。

很官方,很常規,很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有人把這事兒捅到了網上,說這場火不是天災,是人禍。

說是有人故意縱火。

輿論越演越烈,最後引來了龍都的調查組。

公安部的專案人員一下場,重新勘驗現場,在最初的起火點發現了汽油等易燃物的痕跡。

石錘了這場火災是人禍不是天災。

這案子,也就成了秀水縣的第三起重大案件

而這場烈火的背後緣由,他龔局長是最為清楚的。

清楚到每一個細節,因為正是他親自出麵,把那些不該出現的人按住,把那些不該說的話堵回去,把那些不該查的方向引開。

公安部調查組來了這麼久,在秀水縣一無所獲,他龔永康功不可冇。

此刻,麵對李鴻信的詢問,龔永康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

“嗨,李書記,您這話問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賣弄。

“如果說那個大塊頭在,我或許還有那麼些許擔心。”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畢竟那個叫蘇銘的大塊頭,手段確實是極為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