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甩鍋飛起

煙霧繚繞,將整個菜子村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濃,嗆得人喉嚨發緊。

偶爾能看到幾具被白布覆蓋的遺體,被消防員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中抬出來,每抬出一具,周圍的村民就會發出一陣壓抑的哭聲,讓人心裡揪得慌。

消防員和警員們依舊在廢墟中忙碌著,他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臉上沾滿了灰塵和煙灰,神情肅穆而沉重,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生機,也在仔細排查著火災的痕跡。

有年輕的消防員,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已經連續奮戰了一夜,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疲憊不堪,卻依舊堅守在崗位上,不停地挖掘著廢墟。

袁懷民緩緩走進警戒線內,腳步沉重地踩在焦黑的土地上,腳下的灰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心裡就沉重一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隨行的官員們都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生怕觸怒了這位怒火中燒的省委書記。

袁懷民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目光銳利如鷹,很快,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廢墟邊緣,神色略顯慌亂的李鴻信。

此時的李鴻信,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裝上沾了些許灰塵,頭發也有些淩亂,平日裡的意氣風發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緊張。

他身邊站著彥林市的幾位主要領導,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低著頭小聲交談著,眼神裡滿是擔憂。

袁懷民幾步走上前,步伐急促,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走到李鴻信麵前。

冇有絲毫寒暄,也冇有多餘的話語,語氣冰冷刺骨,直接開口發難:“李鴻信!”

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濃烈的憤怒,像是一聲驚雷,在李鴻信耳邊炸響。

李鴻信渾身一震,身體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連忙轉過身,恭敬地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側,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慌亂:“袁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辛苦?”袁懷民冷笑一聲,聲音裡的憤怒毫不掩飾,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再不來,彥林市就要被你搞天翻地覆了!我再不來,恐怕整個光明區都要被你燒光了!”

他伸手指著眼前的一片廢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語氣愈發嚴厲,字字如刀,戳在李鴻信的心上:“你執意要推進的光明區項目,就這麼重要?重要到可以不顧老百姓的死活?”

“僅僅是一個拆遷,就搞出這麼大的傷亡,燒了烈士家屬的房子,害死了多少人命?你告訴我,你這個市委書記是怎麼當的?!你怎麼向省委交代,怎麼向全國人民交代,怎麼向九泉之下的烈士交代?!”

袁懷民的聲音越來越大,憤怒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周圍的工作人員和官員們都嚇得不敢出聲,現場隻剩下他憤怒的斥責聲,還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李鴻信的頭垂得更低,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指尖悄悄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他卻不敢有絲毫反駁,甚至連抬頭看袁懷民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他心裡清楚,袁懷民早就看他不順眼,兩人之間,本就有著天然的敵對關係,這場火災,無疑給了袁懷民一個絕佳的問責機會。

他背後的呂家勢力,在西陝省已經盤踞了十幾年,根深蒂固,滲透到了各行各業,無論是官場還是商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袁懷民雖身為省委書記,是西陝省的封疆大吏,手握重權,一心想要整頓西陝省的官場風氣,剔除呂家勢力的影響,還西陝省一個清明的政治環境。

可礙於呂家那位從紅牆內走出來的老爺子依然在世,那位老爺子德高望重,權勢滔天,在全國範圍內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袁懷民始終有所顧忌,無法徹底將呂家勢力從西陝省剔除。

甚至,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呂家憑藉著強大的勢力,將他這個毫無根基丶卻深得呂家信任的人,空降到彥林市,坐穩了市委書記的位置,成為呂家在彥林市的代言人。

這些年來,袁懷民和呂家勢力明爭暗鬥,相互製衡。

而李鴻信,作為呂家空降的棋子,自然也就成了袁懷民的眼中釘丶肉中刺。

兩人麵和心不和,平日裡看似相安無事,甚至在公開場合還會相互寒暄。

可私下裡,卻是針鋒相對,明爭暗鬥已久,隻是一直冇有撕破臉皮,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徹底爆發。

如今,菜子村發生了這樣的驚天慘案,“一等功勳之家”被燒,烈士家屬遇難,這無疑是給了袁懷民一個絕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問責他丶打壓呂家勢力的機會。

而李鴻信自然也是早有準備。

從昨晚得知火災的嚴重性,他就知道,這麼大的火情,根本瞞不住,必然會驚動省委,甚至可能驚動中央。

他連夜召集了彥林市的相關部門負責人,緊急召開會議,擬定了應對之策,想著如何將自己的責任最小化,如何應對省委的問責。

也早就想好,一旦省委問責,就將責任推到基層乾部身上,以“基層履職不力”“安全生產監管不到位”為由,將自己摘乾淨。

畢竟,他就任彥林市市委書記才剛剛一年,很多遺留問題,確實不是他上任之後才出現的。

可他萬萬冇想到,袁懷民會如此重視這件事,竟然親自連夜趕來,而且一見麵就如此不留情麵地發難,語氣嚴厲,字字誅心,根本不給她留任何緩衝的餘地。

短暫的慌亂之後,李鴻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和緊張,臉上擠出一絲恭敬的神情,沉聲開口,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圓滑。

“袁書記,您說得對,您批評得是。”李鴻信的聲音低沉而恭敬,“這件事,我作為彥林市市委書記,自然是第一責任人,責無旁貸,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他先主動認錯,態度誠懇,以此來緩和袁懷民的怒火。

隨後,話鋒一轉,開始巧妙地轉移重心,話裡話外都在將責任推到下麵的基層乾部身上。

“不過袁書記,您也知道,菜子村的相關產業,還有村裡的房屋設施,已經存在十多年了,很多都是老舊建築,安全生產隱患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