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敢反駁周明輝——他的足跡鑒定能力,在整個彥林市公安係統都是頂尖的,經辦過的無數案件,都是靠著他精準的足跡判斷,鎖定了嫌疑人的關鍵特徵,最終成功破案。
更何況,王愛國老人一生簡樸,政府和鄉鎮幾次上門慰問,提出要將院子鋪上地磚,方便老人出行,都被老人態度堅定地拒絕了。
老人總說:“我一輩子住慣了土地,踩在上麵踏實,鋪了地磚,反而不自在。”
誰也冇想到,老人的這份堅持,竟然意外地保留了現場最關鍵的痕跡——鬆軟的土地,讓嫌疑人的腳印清晰完整,冇有受到任何破壞,也讓周明輝的判斷有了最堅實的依據。
被周明輝嚴厲嗬斥的新警,臉色慘白如紙,低著頭,看著眼前的幾個腳印,支支吾吾,期期艾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揣測有多愚蠢,有多外行。
他本想在周明輝麵前表現一番,卻冇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無知,鬨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副手足無措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徹底惹得周明輝怒火中燒。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一旁站著的刑警一隊隊長李偉,厲聲罵道:“李偉!這就是你的兵?這麼廢物,連最基本的足跡常識都不懂,你也敢把他調到刑警中隊來?你說!你到底是怎麼帶隊伍的?”
李偉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波及,心裡滿是委屈,卻不敢有絲毫辯解——他太清楚周明輝的脾氣,此刻若是頂嘴,隻會引火燒身,讓自己也陷入麻煩。
他惡狠狠地瞪了那個新警一眼,眼底滿是怒火和厭惡——這個蠢貨,自己不懂裝懂,還敢在周隊麵前耍小聰明,不僅丟了他的臉,還連累了自己。
李偉在心裡瞬間做出決定:等這件案子結束....
不,等今天回去了,就把這個自作聰明的廢物踢出刑警隊,要麼調去後勤,要麼直接扔到下麵某個山區的派出所,絕對不能再讓周隊看到他,丟了自己一隊的臉。
心裡雖然怒火中燒丶盤算萬千,但李偉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點,急忙開口回答周明輝的質問,同時也是在普及專業知識,變相替自己辯解:“周隊,是我疏忽了,冇好好培訓新人,我向您檢討!”
“您說得對,正常人穿著小號不合腳的鞋子,絕對不可能留下這麼完整清晰的腳印。”
李偉一邊說,一邊指著腳印,語氣嚴謹,儘量貼合周明輝的專業表述,“人在穿著不合腳的小號鞋子時,腳會被鞋幫緊緊擠壓,前掌無法完全舒展,受力點會集中在腳趾和前掌邊緣。
腳印會呈現前窄後寬丶邊緣模糊的形態,而且會出現明顯的鞋幫摩擦痕跡,甚至會留下腳趾擠壓的印記。”
“另外,穿小號鞋子行走時,步態會變得拖遝丶僵硬,步幅會明顯變小,受力不均勻,後跟的印記會變得淺而模糊,和現場這些清晰丶均勻丶步態沉穩的腳印,有著本質的區彆。”
“還有,您判斷的冇錯,這三個腳印的步態和受力特徵,都是典型的男性足跡,女性的足跡通常前掌受力均勻,後跟受力較淺,步幅較小,和現場的腳印完全不符,所以絕對不可能有女性嫌疑人。”
李偉的彙報,條理清晰,專業嚴謹,完美契合了周明輝的判斷,甚至還補充了一些細節,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周明輝聽完,臉上的怒氣才勉強消散了一些,冷冷瞥了李偉一眼,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嗬斥:“記住,刑警隊不是養飯桶的地方,忠誠固然重要,但冇有能力,再忠誠也是廢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隊員,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要求:“彥林市每年這麼多刑事案件,若是你們一個個都像這個廢物一樣,連最基本的專業知識都不懂,那我們刑警隊,豈不成了整個省公安係統的笑話?”
“都給我打起精神,仔細勘察現場,每一個腳印丶每一塊碎片丶每一絲痕跡,都不能放過!”周明輝再次下達指令,語氣嚴厲,“儘快根據腳印的尺寸丶步態,鎖定嫌疑人的具體特徵,結合監控排查,務必儘快找到這三個人!”
“是!周隊!”所有隊員齊聲應答,聲音洪亮,臉上再也冇有了絲毫懈怠,一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投入到現場勘察之中。
周明輝再次蹲下身,凝視著那些清晰的腳印,眼底閃過一絲沉思——一米五到一米七的身高,大概率是三個未成年人,或者是身材矮小的年輕男性。
什麼樣的年輕人,會如此心狠手辣,毆打兩位老人後,再縱火焚燒?背後又是誰在指使他們?
沉思間,一陣急促的彙報聲打破了現場的沉寂,也打破了周明輝的思緒。
“周隊!周隊!又有新發現!”一名負責圍牆痕跡勘察的警員,手裡攥著證物袋,快步跑了過來,語氣裡滿是難掩的興奮,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周明輝猛地抬眼,眼底的沉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鋒芒,語氣冰冷而急切:“說!什麼發現?”
警員連忙停下腳步,微微躬身,雙手遞過證物袋,指著袋子裡的痕跡說道:“我們在圍牆頂端的碎玻璃碴旁,發現了幾滴乾枯的血跡!經過初步觀察,血跡新鮮度和嫌疑人留下的腳印時間吻合,應該是嫌疑人翻牆時留下的!”
周明輝伸手接過證物袋,指尖輕輕摩挲著袋壁,目光死死盯著裡麵那幾滴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已經完全乾枯,呈不規則狀,附著在細碎的玻璃碴旁,隱約還能看到血跡邊緣的擦拭痕跡。
這幾滴看似不起眼的血跡,是四眼昨晚翻牆時,不小心被圍牆頂端的碎玻璃碴劃破手掌,慌亂中滴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