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越來越多的零散線索,開始源源不斷地彙集到站在廁所屋頂上的周明輝手裡。
他指尖夾著半根燃到儘頭的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眼神銳利地掃過下方忙碌的勘察現場,整個人像一頭蟄伏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原本周明輝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他以為,至少要等到技術科的dna血跡檢驗結果出來,再去全國人口資料庫裡逐一比對,才能鎖定嫌疑人的身份。
可他萬萬冇想到,僅僅過了十幾分鐘,負責查看菜子村監控的警員,就打來了電話。
手機震動的瞬間,周明輝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警員無法克製的興奮喊聲,聲音都在發抖:“周隊!找到了!嫌疑人是三個人!他們是半夜兩點零七分,從村外的小吃街方向走進來的!”
聞聽此言,周明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的煙蒂“啪嗒”一聲掉在腳下的焦土上。
打死他都冇有想到,這起幾乎把天都要捅破的大案,偵破過程居然會順利到這種地步。
說實話,這比他平時抓個偷雞摸狗的小毛賊,還要簡單得多。
這三個嫌疑人的反偵察手法,實在是太糙了,糙到簡直不像是來作案,更像是來送人頭的。
不僅在現場留下了自己的血跡,居然還堂而皇之地走在村路上,被監控拍了個正著。
周明輝心裡冷笑一聲。
他太清楚鄉鎮監控的情況了——雖然天眼係統普及了很多年,但像菜子村這種偏遠村落,監控不僅數量少,還大多是十年前的老舊設備,存在大量的空白死角。
對於稍微有點反偵察意識的人來說,隻要稍微用點心,繞開這些監控,根本不會留下太多痕跡。
可這三個蠢貨,居然連這點都做不到。
自己手下的警員,拋去從現場趕到村委會丶調試設備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看了十幾分鐘監控,居然就找到了他們的身影。
這讓周明輝怎麼說呢?
隻能說,真是人菜膽子大。
連懸掛著“一等功勳之家”牌匾的烈士家屬都敢動,還敢放火燒死兩位老人,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周明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詫異和嘲諷,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沉穩,可聲音裡還是難掩一絲急切:“來的方向確定了是嗎?麵部呢?特徵清晰嗎?”
“周隊……”電話那頭的警員語氣有些尷尬,“菜子村的監控雖然有夜視功能,但畢竟是十年前的老設備了,晚上光線差,拍攝的畫麵確實不夠清晰,麵部特徵看不太清楚。”
“不過身形絕對能看清!就是三個穿黑衣服的小孩,一高兩矮,和您之前判斷的身高完全吻合!”
小孩?
周明輝的雙眸瞬間眯起,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難怪手法這麼拙劣,原來是幾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
但此時此刻,他根本不在乎嫌疑人到底是小孩還是成年人。
他要的,是儘快將他們繩之以法,是儘快破案,是儘快立下這份足以讓李鴻信為他破例的大功。
所以他冇有絲毫猶豫,疾聲下令:“把完整的監控視頻立刻發我!你們立即兵分兩組,一組追查嫌疑人進村前的行蹤,一組追查他們縱火後逃離的路線,沿途所有的商鋪丶路口監控,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電話那頭的警員肅聲答是,語氣裡滿是乾勁。
電話掛斷不到半分鐘,周明輝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監控視頻已經發送過來。
他點開視頻,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三個在寒風中縮著脖子丶插著兜走路的身影。
一高兩矮,穿著清一色的黑色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雖然畫麵因為夜晚光線不足而有些模糊,麵部細節看不清楚,但三個年輕人的體貌特徵,卻極為清晰——高個子最多十七八歲,身形偏瘦,走路有些晃悠;兩個矮個子,一個一米六左右,一個一米五出頭,看起來年紀更小。
周明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一個相對清晰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截圖鍵。
他將這張截圖,直接發到了緊急成立的“菜子村縱火案專案組”微信群裡。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站在屋簷下丶隨時待命的一中隊隊長李偉,聲音洪亮而急速,一條條不容置喙的命令,條理分明地從他口中發出:
“李偉,三個嫌疑人的體貌照片我發群裡了!高個子一米七五左右,十七八歲,體型偏瘦;兩個矮個子,一個一米六,一個一米五,都是未成年體型!”
“現在,立即通知專案組全體成員,還有外圍負責維持秩序的巡警大隊,除了留下必要的警力看守現場丶安撫村民外,其餘所有人,立刻前往菜子村外的小吃街集合!”
“胡壯壯,你立刻聯係市局圖偵大隊,把這段監控原文件發給他們,讓他們用技術手段修複畫麵,儘可能提取出三個嫌疑人的麵部特徵,優先比對本地的未成年人前科人員資料庫!”
“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周明輝的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冇有一句廢話,每一條命令都精準地指向了案件的關鍵節點,儘顯他多年刑偵工作的專業素養。
“周隊,那我們法醫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