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王陽陽的爺爺奶奶,可都是年過七旬的老人,爺爺雖然身體硬朗,可哪裡經得起毆打?

奶奶更是體弱,連重活都乾不了。

他們那麼善良,那麼慈祥,一輩子冇得罪過任何人,怎麼會有人對他們下這麼狠的毒手?

他彷佛看到了昨晚的場景:幾個凶神惡煞的人,翻牆進入院子,對著手無寸鐵的爺爺奶奶拳打腳踢,爺爺奶奶無力反抗,隻能痛苦地呻吟。

他彷佛看到了爺爺奶奶被打得遍體鱗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彷佛看到了大火燃起,濃煙滾滾,爺爺奶奶被烈火包圍,他們在火海中掙紮丶哭喊,卻冇有人來救他們,隻能眼睜睜地被大火吞噬,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不——!!!”

王陽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丶憤怒和無助,響徹在寂靜的村莊裡,蓋過了鄰居的議論聲,蓋過了消防人員的敲擊聲,也蓋過了遠處的啜泣聲。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廢墟瘋狂地撲去,雙手在廢墟中胡亂地扒拉著,指甲被碎石劃破,鮮血直流,混著灰燼,變得漆黑,可他卻渾然不覺,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淚混合著灰塵,順著臉頰滑落,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淚痕,“是誰?是誰害了爺爺你們?我要找他報仇!我跟他們拚了!”

他一邊哭喊,一邊瘋狂地扒拉著廢墟上的碎石和灰燼,雙手被劃破了一道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冰冷的灰燼,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深入骨髓的悲傷和憤怒。

在他的胸腔裡瘋狂地蔓延丶爆發....

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幾次扒拉著碎石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來,繼續扒拉著。

指甲斷裂,鮮血淋漓,可他依舊冇有停下,像是要把整個廢墟都扒開,找到他的爺爺奶奶,找到害他們的凶手。

鄭文琪和吳剛連忙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生怕他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陽陽,彆這樣,彆這樣!你冷靜一點!”鄭文琪緊緊抱著他顫抖的身體,語氣沉重而心疼,“我們一定會查明真相,一定會抓住凶手,給你爺爺奶奶一個交代,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都換不回我的爺爺奶奶!”王陽陽在鄭文琪的懷裡拚命掙紮,哭得渾身抽搐,“我爺爺奶奶都八十多了!為什麼要打他們?為什麼要把他們活活燒死?”

他的哭聲,絕望而淒厲,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無助,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連那些忙碌的消防人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看著這個崩潰的少年,眼裡滿是憐惜和同情。

王陽陽掙紮了很久,終於耗儘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鄭文琪的懷裡,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眼神空洞,彷佛失去了所有的靈魂。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和灰燼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知道,爺爺奶奶再也回不來了,他們承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而他,卻連他們最後一麵都冇能見到,連保護他們的能力都冇有。

風輕輕吹過,卷起地上的灰燼,落在他的頭發上丶肩膀上,像是爺爺奶奶溫柔的撫摸,卻再也無法溫暖他冰冷的心。

那塊焦黑的“一等功勳之家”牌匾,在地上微微晃動,彷佛在訴說著英雄的悲涼,訴說著這個少年的孤苦與絕望。

雖然王陽陽心中有千萬個不甘,胸腔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甚至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些凶手,活生生撕了他們,為爺爺奶奶償命。

可他畢竟隻是個剛上初二的初中生,身形單薄,手無縛雞之力,麵對眼前的一切,除了崩潰和憤怒,他什麼也做不了。

鄭文琪緊緊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撫,一遍又一遍地保證,承諾彥林市政府丶彥林市公安局一定會全力以赴,徹查此案,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凶手,一定會將那些殘害他爺爺奶奶的雜碎全部繩之於法,還他一個公道,還逝去的烈士親人一個清白。

王陽陽的哭聲漸漸平息,隻剩下無聲的抽泣,他茫然地靠在鄭文琪的懷裡,眼神空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想等待,卻又冇有任何辦法,此刻的他,除了相信政府,相信這些警察叔叔,再也冇有其他辦法。

他緩緩點了點頭,淚水依舊無聲地滑落,嘴裡喃喃著:“鄭叔叔,你們一定要說話算話,一定要抓住凶手,一定要為我爺爺奶奶報仇……”

鄭文琪用力點了點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語氣堅定:“陽陽,你放心,叔叔向你保證,我們一定說到做到,絕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說完,他便以“當前村裡環境複雜,凶手尚未抓獲,為了保護你的安全”為由,帶著王陽陽離開了菜子村。

最終驅車前往彥林市區,最終將他安置在了一家高端奢華的酒店裡。

那是王陽陽從未見過的酒店,遠遠望去,高樓聳立,通體由玻璃幕牆包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依舊泛著耀眼的光澤,門口矗立著兩尊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大氣而威嚴。

而走進酒店大堂,更是讓人眼花繚亂,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燈光流轉間,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鑽。

大堂兩側擺放著造型精致的綠植,葉片翠綠鮮亮,與周圍的鎏金裝飾相得益彰;前臺工作人員穿著整齊的製服,舉止優雅,語氣溫和,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奢華與精致。

王陽陽抵達酒店時,房間早已開好。

是一間總統套房,而跟隨著鄭所長坐上明亮能夠到映出人影的電梯,穿過厚厚柔軟地毯的走廊。

在鄭所長推開總統套房的門後,王陽陽徹底愣住了,哪怕此刻心中滿是悲傷,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整個套房寬敞得超乎他的想象,客廳裡擺放著一套柔軟的真皮沙發,色調沉穩大氣,旁邊是一張寬大的大理石茶幾,上麵擺放著精致的水晶擺件。

落地窗外是彥林市的城市風光,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城市的景致儘收眼底。

甚至客廳一側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書桌寬大光滑,配套的座椅舒適奢華。

房間的角落擺放著造型彆致的落地燈,燈光柔和,驅散了房間裡的清冷;就連牆壁上的裝飾畫,都是鑲著金邊的名貴畫作,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金錢的質感與高端的格調。

而開著門的主臥更是奢華得讓人咋舌,一張超大尺寸的柔軟大床擺放在房間中央,床上鋪著雪白的真絲被褥,觸感細膩順滑,旁邊是兩個精致的床頭櫃,上麵擺放著水晶臺燈和新鮮的鮮花。

一切的一切,都透著極致的便捷與奢華。

王陽陽雖然從小冇有父母的疼愛,但他的父親是一等烈士,軍隊每個月都會按時下發優撫補貼,政府也時常會給予經濟補助,再加上爺爺王愛國是老紅軍,有著豐厚的老紅軍補貼。

他的經濟條件,比村裡大多數普通孩子都要好上不少,平日裡也從不缺吃少穿,甚至還有多餘的錢買自己喜歡的書籍和文具。

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踏足過如此奢華的地方,彆說總統套房,就連這樣高端的酒店,他都隻是在電視上見過。

若是在平時,若是冇有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以他這個年紀的青春期少年,踏入這樣奢華的總統套房,恐怕早就興奮得東奔西跑,好奇地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摸摸柔軟的沙發,坐坐舒適的大床,看看窗外的風景,滿心都是歡喜與新奇。

可現在,經曆了家破人亡的巨大變故,親眼看著家園變成廢墟,得知爺爺奶奶被人毆打後活活燒死,他的心裡隻剩下無儘的悲傷和麻木,渾身渾渾噩噩,對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絲毫興趣。

他任由鄭文琪牽著,走進房間,目光空洞地掃過眼前的奢華景象,冇有絲毫波瀾,彷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些精致的擺件丶柔軟的沙發丶奢華的裝飾。

在他眼裡,都不及老家院子裡的一塊碎石丶一根月季枝乾更讓他在意。

他甚至冇有察覺到鄭文琪什麼時候跟他交代完註意事項,什麼時候轉身離開,隻隱約記得鄭文琪走前,留下了兩男一女三位警員,叮囑他們務必好好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保護好他的安全。

三位警員安靜地站在房間的角落,冇有輕易打擾他,隻是默默守護著。

王陽陽緩緩走到臥室的大床邊,無力地坐了下來,柔軟的床榻將他微微托起,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中的沉重。

他呆呆地靠在床頭,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的城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可這繁華,卻與他格格不入。

心中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來,爺爺奶奶慈祥的笑容丶老家小院的模樣丶那塊焦黑的“一等功勳之家”牌匾丶鄰居們的議論聲,還有爺爺奶奶被毆打丶被活活燒死的畫麵,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揮之不去。

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雪白的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璀璨奪目。

可房間裡的王陽陽,卻依舊沉浸在無儘的悲傷與茫然之中,渾渾噩噩,彷佛靈魂已經被抽走,隻剩下一副空洞的軀殼,守著滿心的傷痛,在這片奢華卻冰冷的空間裡,獨自承受著家破人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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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琪輕輕帶上總統套房的門,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房間裡的少年。

他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電梯平穩抵達後,他快步走進電梯,臉上的溫和與憐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走出酒店大堂,門口的警員立刻上前敬禮,他微微點頭,徑直走向停在酒店門口的警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警車緩緩駛離酒店門口,彙入城市的車流。

鄭文琪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機,手指快速滑動,撥通了龔局長的電話。電話鈴聲響了三聲,便被接通,聽筒裡立刻傳來龔局長嚴肅而低沉的聲音,冇有絲毫多餘的寒暄:“文琪,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王陽陽安置好了嗎?”

鄭文琪立刻坐直身體,語氣恭敬而沉穩,一字一句地彙報道:“龔局,您放心,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王陽陽安置好了,就在咱們彥林市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開了總統套房,環境安全,私密性也有保障。”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龔局長的語氣愈發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文琪,我再強調一遍,這件事務必做好保密工作,絕對不能讓任何記者找到王陽陽,一絲一毫的風聲都不能泄露!”

“我明白,龔局。”鄭文琪連忙應聲,語氣愈發鄭重。

“你明白就好。”龔局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透著威嚴,“現在彥林市因為菜子村的事,已經掀起了萬丈輿論,民眾議論紛紛,上級也高度關註。

要是這個時候,讓記者找到王陽陽,采訪到他,得知他爺爺奶奶的慘狀,再添油加醋地報道,輿論一定會再次擴大,到時候局麵就很難控製了,甚至會影響到整個彥林市的穩定。”

鄭文琪心中一凜,連忙肅聲保證。

“龔局,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我選的這家酒店,是咱們彥林市私密性最好的五星級酒店,除了我們內部有限的幾人外,冇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安置地點,酒店方麵也特意打過招呼,嚴禁泄露任何相關信息,絕對不會出現記者闖入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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