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確實要瘋!剛才還舉著手機瘋狂拍攝的圍觀群眾,在目睹了李大碩誓死掙脫控製後的驚天一跪後,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靜靜地扒著高速護欄,伸長脖子望著遠處。

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被警察從身後一腳踹翻在地,看著他高高舉過頭頂的黑色木板被踹得四散飛濺,看著他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瀝青路上,臉貼著地麵,再也動彈不得。

明明是“歹徒落網”的大快人心場景,可遠遠目睹這一切的人們,心裡卻冇有半分輕鬆,反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和絕望緊緊攥住。

冇人說得清這種情緒從何而來。

龍國的政府公信力向來極強,“有困難找警察”更是刻在每個人骨子裡的常識。

按照常理,他們本該下意識地站在代表公平正義的人民警察這邊,為抓捕成功歡呼喝彩。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輛被撞得七零八落丶四輪朝天的白色朗逸,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暗紅血跡,看著那個被按在地上丶依舊在拚命扭動掙紮丶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也不肯低頭的男人,所有人的心頭都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喘不過氣來。

這種莫名的悲哀,像一層濃霧,籠罩在整個高速收費站上空。

而這份憋悶,在羅上尉心裡,來得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他坐在高大的裝甲運兵車主駕駛位上,手裡攥著半瓶礦泉水,眼神呆滯地望著遠處的國道。

他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拚儘全力掙脫四五個警察的控製,看著他跌跌撞撞地撲向一塊破木板,看著他雙膝跪地,將那塊黑黢黢的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看著他張著嘴,似乎在歇斯底裡地喊著什麼。

看著他挨了重重一腳後,又被再次被死死控製在地。

相隔近千米,風聲呼嘯,警笛刺耳,羅上尉根本聽不清一個字。

可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男人投過來的丶絕望到極致的目光。

那目光穿過數百米的距離,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

是不是……有冤屈?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羅上尉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

絕對不行。

他是西南戰區的現役軍人,奉命前往西陝省執行駐防任務,地方公安的案件,軍隊絕對嚴禁插手。

更何況他們連隊根本不屬於西陝省軍區管轄,跨區域乾預地方執法,更是嚴重違反軍紀。

於情於理,他都冇有資格,也冇有權力去過問眼前的事。

可道理他都懂,心裡那股堵得慌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像吞了一塊碎玻璃,硌得五臟六腑都疼。

他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不敢再和那個絕望的眼神對視,可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地上那些被警員匆匆撿拾的丶漆黑的碎木板。

幾個警察動作飛快地將碎木板撿起來,塞進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裡,紮緊袋口,扔進了警車的後備箱,彷佛那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羅上尉心裡的憋屈更甚,他舉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涼水,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把胳膊搭在搖下的車窗上,看著站在軍車旁的蘇銘,冇話找話地開口:“蘇上校,你說這……”

話還冇說完。

“羅連長!”

一道如同旱地炸雷般的怒吼,驟然在耳邊炸響!

“傳令下去!車隊全體準備!給老子衝卡!”

“所有人員槍械上膛!下車!把前麵那些穿警服的,全部給我圍起來!一個人都不許走....”

“若遇反抗,直接開槍....”

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火,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聲音之大,震得收費站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路邊的枯葉都簌簌往下掉。

羅上尉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腳下,水灑了一褲子,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

不僅是他,周圍所有圍觀的群眾,全都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手機“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那個站在軍車旁的男人。

其實從蘇銘下車的那一刻起,就冇人能忽視他的存在。

兩米三的恐怖身高,滿身爆炸肌肉魁梧到嚇人,氣勢撼人如同蓋世太保的蘇銘,無論身處都是絕對的焦點。

就是站在一旁高大的裝甲運兵裝旁氣勢都絲毫不弱。

這種身高,體型,還有那種匪氣衝天的駭人氣質。

冇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

平日裡,隻要有蘇銘在的地方,以他為中心,半徑三米之內絕對是真空地帶。

哪怕是最擁擠的菜市場,人群也會自動給他讓出一塊空地。

“夜能止啼”,放在蘇銘身上真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誇張的形容詞。

往常蘇銘身穿警服或者軍服,情況還好一些。

但剛剛在車內為了舒服一些,蘇銘也是脫了軍裝,寒冬臘月的隻套了一件普通黑色體恤便下了車。

身上那如同刀削斧砍般的肌肉線條,被勾勒得淋漓儘致。

寬厚的肩膀能抵得上兩個成年男人,粗壯的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要粗,胸肌和腹肌塊壘分明,每一塊肌肉都彷佛刀斧鑿砍而出,其中蘊含著的力量讓人暗暗心悸。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周身就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常年在死人堆裡打滾丶從槍林彈雨中殺出來的鐵血煞氣,混雜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悍匪氣質。

眼神冷得像冰,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許多圍觀的群眾,也是早已註意到了這如直立而形熊瞎子般的蘇銘。

也都紛紛猜測蘇銘的身份,隻不過因為高速之下,電光火石之間公安抓捕搞出的動靜太大。

所以人們的註意力才聚集在前麵。

可此刻,被他這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之後,人們也是下意識紛紛將驚愕的目光投向他。

要遭,熊瞎子莫非要吃人了?

可等他們緩過神來,反應過來蘇銘剛才吼的內容之後,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衝卡?

槍械上膛?

包圍警察?

遇反抗直接開槍?

這些字每個他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們卻怎麼也聽不懂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看起來比悍匪還像悍匪的大塊頭,是要帶著軍隊衝卡,去包圍警察?

還要開槍?

他瘋了嗎?

羅上尉聲音都在發抖,疾聲道:“蘇丶蘇上校!你冷靜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衝卡!還讓戰士們槍械上膛包圍警察!這是嚴重違反軍紀的!會出大事的!會掉腦袋的!”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連風都彷佛停住了。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像鈍刀一樣一下下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羅連長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死死盯著車外的蘇銘,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是戰士提乾的野戰連長,在邊境跟毒販真刀真槍拚過命,見過血也殺過人,膽魄和氣勢遠不是那些冇上過戰場的軍校畢業生能比的。

彆說麵對幾個地方警察,就算是麵對手持ak的武裝分子,他也從來冇皺過眉頭。

可此刻,看著站在車外的蘇銘,他是真的發自心底的膽寒。

這股寒意不是來自對方的軍銜,也不是來自對方的身份,而是來自dna深處丶刻在生物本能裡的恐懼。

蘇銘的怒火根本不是衝他來的,那雙赤紅的眼睛自始至終都盯著國道中央的抓捕現場。

可即便如此,那股從他身上噴湧而出的丶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滔天煞氣,依舊壓得羅連長喘不過氣。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人,而是在直麵一頭被激怒的丶成年的東北虎,隻要對方稍微動一下爪子,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的腿不受控製地微微輕顫,後背上的軍裝瞬間被冷汗浸透,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打滑。

可再恐懼,他也不敢真的執行蘇銘的命令。

槍械上膛,包圍地方公安乾警,遇反抗直接開槍……

這他媽哪裡是執行任務!

這分明是要造反啊!真要是這麼乾了。

彆說他一個小小的連長,就算是團長來了,也兜不住這個天大的簍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抓捕現場,又看了看蘇銘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心念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蘇銘是即將上任的彥林市公安局副局長,他肯定是看出了這起抓捕不對勁,甚至看出了裡麵有天大的冤屈,所以才會怒到失去理智。

羅連長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幾乎是哀求般地低聲規勸道:“蘇上校,我知道您心裡不好受,我也覺得這事不對勁……可部隊有鐵的紀律啊!

我們絕對不能插手地方事務,更何況這裡還是西陝省,不是我們西南軍區的防區!

真出了事,彆說你,我們整個連隊都得跟著受牽連!

你再想想,再冷靜冷靜行不行?”

蘇銘冇有理會羅連長。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國道中央,盯著那個被按在地上丶像垃圾一樣拖拽的李大碩,盯著那群假模假樣圍著車輛殘骸,卻遲遲不肯救援的警察。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要滴出血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盤踞的毒蛇。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周身的煞氣幾乎凝為實質,連周圍的空氣都彷佛變得粘稠冰冷,讓人不敢靠近。

相隔近千米,常人彆說聽清喊聲,就連人臉都看不清楚。

可蘇銘不同。經過無數次悍匪係統的強化和戰場淬煉,他的視力和耳力早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超過人類這種物種幾倍的層級。

李大碩那嘶啞破碎的哭喊,他聽得一字不差。

那塊被踹飛的丶燒得漆黑的殘破牌匾,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塊被燒得無比殘破的焦黑牌匾上,赫然印刻著四個燙金的大字“一等功臣”。

這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上。

再聯係中年男人絕望的喊聲,蘇銘還有什麼不懂得。

他隻是冇想到,這彥林市公安局,這個龔局長。

簡直是膽大包天!

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串聯成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真相。

故而怒火還在上湧。

這眼前一幕是何其諷刺!何其荒唐!

蘇銘胸腔裡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翻滾沸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儘。

他緩緩轉過頭,通紅的眼眸看向車內的羅連長。

眼神冰冷刺骨,冇有一絲溫度,卻又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他知道自己一怒之下下達的命令卻是太過驚世駭俗。

羅連長隻是一個普通的基層軍官,他冇有係統,更不像自己有諸多軍功以及大佬做背書。

執行這樣形同造反的命令,等於毀了他自己,也毀了整個連隊。

這確實太難為他了!

蘇銘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怒火。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砂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頓地重新下達命令:“羅連長,你們全部下車。這輛軍車,我徵用了。”

羅上尉猛地抬頭,看著蘇銘,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環顧四周,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裡,幾百個手機鏡頭對著他們,一旦蘇銘闖卡,這件事立刻就會傳遍全國。

“蘇銘!你是不是真的瘋了!”羅連長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我知道你背景深厚,有大佬給你撐腰!可你看看周圍!這麼多群眾!這麼多手機!你這麼一衝,影響有多壞你知道嗎?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

蘇銘通紅著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近乎殘忍的笑意。

“瘋?”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猙獰一笑道:“冇錯,我確實要瘋了!我現在要是還能冷靜,那我就不配穿這身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