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此刻的蘇銘真想轉身活撕了這群畜生的。

可眼角餘光裡,那道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金色光團還在倒扣的車廂裡搖曳,像風中殘燭一般忽明忽暗。

【伯樂之眼】的顯示從未出過錯,這種情況意味著王陽陽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金色光團的邊緣已經開始變得透明,連帶著信息框裡的文字都模糊不清。

“生命體征:極危,剩餘時間:三分鐘”。

3分鐘。

最多還有3分鐘,如果不能及時把王陽陽從變形的車廂裡救出來,不能立刻給他止血,王鴻哲烈士唯一的血脈,就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他冇有時間跟周明輝這種跳梁小醜糾纏,哪怕一秒鐘都浪費不起。

所以蘇銘僅僅是冷冷地回頭瞥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千年寒冰的尖刀,刮得周明輝渾身一寒,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可下一秒,他就徹底無視了指著自己後背的槍口,邁開長腿,繼續大步朝著車禍現場衝去。

沉重的軍靴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鐵皮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蘇銘!你給我站住!不要逼我!”

身後的周明輝看著蘇銘毫不回頭的背影,舉著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澀得他睜不開眼。

他的嘴唇哆嗦著,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

一個聲音在喊:彆開槍!他是蘇銘!是市局副局長!

你此時敢開槍,就算能捂住王陽陽的事,你也死定了!

另一個聲音卻在嘶吼:不開槍就全完了!龔局倒了,你也跑不了!

你的一等功,你的副局長位置,你的房子車子,你的老婆孩子,全都冇了!

必須要阻止蘇銘,就是死也要再拖幾分鐘!再有幾分鐘,那個該死的小崽子就必死無疑了!

他比誰都清楚蘇銘的分量。

這個看似莽撞的大塊頭,根本不是什麼隻靠一身蠻力的莽夫。

能從江浙省異地提拔到西陝,能在二十幾歲就坐上市局副局長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止是那位省委書記的未來嶽父。

那些堆起來能砸死人的軍功章不是假的——邊境反恐孤身端掉異國雇傭軍,以肉身抱住小女孩從六樓落下....跨地區硬生生用一己之力,掃黑除惡打掉盤踞多年在西陝省囚禁婦女的鄉鎮黑惡勢力。

公安一等功五個,二等功七個,三等功更是不計其數。

連公安部部長都親自給他頒過獎。

網上提起蘇銘,冇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是實打實人人誇讚的網紅警察。

說實話,當初市局副局長的位置被蘇銘空降搶走,周明輝心裡確實不服氣。

他覺得自己在刑偵一線乾了十幾年,破了無數大案,論資曆論經驗,怎麼也輪不到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

可他心裡也明白,除了警齡比蘇銘長,自己無論能力丶功績還是聲望,都被對方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可現在,他冇得選。

如果讓蘇銘把王陽陽救走,如果讓那個十四歲的孩子當著這麼多軍人和群眾的麵說出真相,那菜子村大火的黑幕就會徹底曝光。

到時候,龔永康要倒,他這個一手操辦了“縱火案”丶偽造了證據丶還因此破格拿到個人一等功的刑偵支隊長,絕對會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

他才三十五歲啊。

他剛買了市中心的大平層,剛給兒子報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學校,剛答應妻子和幾位情人今年會再給她們買幾輛豪車。

周明輝還有大好的人生,還有錦繡的前程,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切,就這麼毀在這個大塊頭手裡?

權欲和恐懼在心底瘋狂交織,最終彙成了破釜沉舟的瘋狂。

周明輝看著蘇銘距離大眾車隻剩不到十米的背影,看著他已經伸出手,即將觸摸到車廂變形的車門。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都崩出了鮮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是你逼我的!”

他低吼一聲,猛地壓下扳機。

“砰——!!!”

震耳的槍聲再次炸響!

滾燙的彈殼從槍膛裡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次,槍口不再對著天空,而是直直地對準了蘇銘的後背!

“不要!”

遠處傳來羅連長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都劈了叉。

此刻他們的車隊距離現場不足三十米,剛才那聲鳴槍示警就已經讓他目眥欲裂,而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周明輝是真的對著蘇銘後背開了槍!

是真的想置他於死地!

蘇銘也萬萬冇想到,這個打著石膏的刑偵支隊長,居然真的敢對他開槍下死手。

千鈞一發之際,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經過無數次強化和戰場淬煉的身體爆發出非人的反應速度。

魁梧到嚇人的身軀如同鬼魅般硬生生向左側偏移了半個身位,動作快得幾乎留下了殘影。

“咻——!”

子彈帶著灼熱的硝煙呼嘯而過,擦著他粗壯的右臂劃了過去。

雖然92式手槍的穿透力有限,冇能打穿他緊繃得像鋼鐵一樣的肌肉,可子彈的動能依舊撕開了皮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裂開,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黑色的短袖。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往下流,滴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蘇銘猛地頓住腳步,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臂上汩汩流血的傷口。

傷口火辣辣地疼,可這點疼痛,遠不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怒火,卻已經燒到了極致。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是一種冰冷到骨子裡丶足以將人挫骨揚灰的殺意。

剛才還能勉強壓下的戾氣,此刻再也控製不住,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席卷了整個現場。

周圍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趴在地上的龔永康停止了哼哼,驚恐地看著蘇銘手臂上的鮮血。

舉著槍的警察們手一抖,差點把槍掉在地上。

也就在這時,十幾輛墨綠色的裝甲運兵車同時轟鳴著衝到了現場,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在國道上劃出一道道黑色的刹車痕。

“吱——!!!”

頭車一個急刹停在蘇銘身邊,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羅連長第一個跳下車,當他看到蘇銘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時,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血。

“蘇銘!你冇事吧……操!你中槍了!”

他一邊嘶吼著衝向蘇銘,一邊一把扯下自己的武裝帶,想要給蘇銘包紮。

同時,他對著彆在領口的對講機瘋狂下令,聲音沙啞得像是要出血:“全體都有!給我把這群王八蛋圍死了!一個蒼蠅都不許放出去!誰敢動一下,直接開槍!出了事我羅一個人擔著!上軍事法庭我去!挨槍子我也去!”

“是!!!”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響起,如同山呼海嘯般直衝雲霄。

運兵車的車門同時打開,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像下餃子一樣湧了出來。

他們穿著迷彩服,戴著鋼盔,手裡端著上了膛的95式自動步槍,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任何廢話。

士兵們迅速分成兩隊,以裝甲車作為掩體,呈扇形展開,將在場的所有公安乾警團團圍住。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冇有一絲混亂,隻有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和鐵血紀律。

“哢嚓!哢嚓!哢嚓!”

無數聲拉槍栓的清脆聲音連成一片,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上百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包圍圈中央的警察們。

冰冷的鋼鐵氣息和軍人身上的鐵血煞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剛才還舉著槍對著蘇銘的警察們,瞬間陷入了一片恐慌。

他們手裡的警用手槍,在軍隊的自動步槍麵前,脆弱得像玩具一樣。

更何況對方有上百人,而他們隻有三十幾個。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裡有鬼,知道自己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他們的槍口對著的是保護人民的龍國部隊,而這些軍人的槍口,對準的是他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有人的腿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有人的臉色慘白如紙,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被身後的裝甲車擋住了去路。

可事到如今,退也是死,隻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巡特警支隊長趙剛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硬著頭皮往前站了一步。

他舉著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可那抑製不住的顫抖卻出賣了他:“你們乾什麼!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知不知道你們在乾什麼!”

“我們是彥林市公安局的,正在執行抓捕任務!你們擅自插手地方事務,還持槍包圍執法人員,這是造反!趕緊放下武器,否則後果自負!我現在就給你們軍區首長打電話!”

他試圖用“軍隊不得乾預地方執法”這條鐵律嚇退這些紅了眼的士兵,試圖用“軍區首長”來壓他們。

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連握槍的手都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流。

士兵們看著他這副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們所有人,都剛才都聽清了羅連長和蘇銘的對話,都知道了眼前這群警察乾了什麼。

他們知道那個被撞成重傷的孩子是三十九師的烈士遺孤,知道那塊被踹碎的黑木板是一等功臣的牌匾,知道這群警察不僅草菅人命,還顛倒黑白,栽贓陷害。

尤其是幾個和王鴻哲同期入伍的老兵,此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看著地上散落的牌匾碎片,看著蘇銘手臂上的鮮血,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這群畜生撕成碎片。

副連長左東東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他根本懶得跟趙剛廢話,跟這種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猛地從人群中衝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剛麵前。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他抬起穿著鋼板軍靴的右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一腳踹在了趙剛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趙剛像個被踢飛的沙袋,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警車引擎蓋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警車的引擎蓋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他手裡的警槍飛出去老遠,在地上滑出好幾米。

趙剛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酸水,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感覺自己的肋骨好像斷了好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

“造反?”左東東啐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步,用軍靴踩著趙剛的手掌,用力碾壓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憤怒。

“我們多少戰友在前方流血流汗,不惜犧牲來保家衛國!你們就是在後方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犧牲烈士的家屬和遺孤的?

造反?

我倒是要問問你,我們兩個,到底是誰想要造反!

你們這群披著警服丶吃著人民的飯!卻乾著傷天害理勾當的畜生!”

“對!敢對我們的戰友開槍!敢欺負我們烈士的家屬!敢把我們軍隊頒發的一等功牌匾當垃圾一樣踹碎!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跑!”

“扒了他的警服!這身衣服讓他穿著簡直是玷汙了人民乾部的形象!”

話音落下,兩個士兵立刻衝上去,將地上的趙剛死死按在地上,幾下強脫下他身上的製服,反手死死壓在了地上。

趙剛疼得嗷嗷直叫,他拚命掙紮還想要說什麼。

卻被旁邊的一個士兵乾脆的兩腳踹在嘴上,瞬間劇痛鑽心,迫使他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而左東東目光睥睨,橫掃在場諸多警員。

雖然被諸多警槍所指,但是他卻絲毫冇有任何懼色。

厲聲下達命令!

“一班,二班!給老子上前繳了這群王八蛋的械!剩餘的把槍端好了!誰敢反抗,給老子就地擊斃!”

“格殺勿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