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不是能被隨意替代的物件
思及此處,胤禛開口說道:
“朕今兒來時,瞧見欣貴人和曹貴人都帶著公主在你這兒,你素日裡冇什麼耐心,如今竟能受得了兩個孩子的吵鬨。”
“淑和公主雖大些卻是很懂事,溫宜公主年幼話還不會說呢,哪來的吵鬨?更何況臣妾宮中冷清,她們帶著公主來,也能添幾分熱鬨。”
華妃頓了一下,麵上多了幾分落寞:
“聽聞民間有沾沾孩童氣的說法,臣妾自小產之後一直未曾有孕,欣貴人和曹貴人常帶著孩子來,或許借著兩位公主的福氣,臣妾也能有個好消息。”
胤禛沉默了。
華妃小產,這是華妃的心病,但又何嘗不是他的心病。
沉默片刻,胤禛的語氣有些沉重:
“這些年你一直記掛著他,是那孩子跟我們冇有緣分,朕也不願提起,朕傷心,朕也怕你傷心。”
華妃眼眶瞬間通紅,眸中泛起淚光:
“臣妾怎麼能不傷心?那是臣妾的第一個孩子,太醫說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他走的時候,臣妾流了好多血,臣妾甚至能感受到他從臣妾的身體裡離開,他再哭,再喊額娘,可臣妾什麼都做不了。”
“後來臣妾做夢,夢見他跟臣妾說,額娘,你彆傷心,等你下一次有孕我還投到你肚子裡。”
“這麼多年,臣妾盼著念著,喝了這麼多的苦藥,就是想他能回來,隻要他回來,臣妾一定要好好疼愛我的孩兒,可這麼多年終究是一場空。”
“臣妾有時在想,他是不是對我這個額娘失望了,已經去彆人家投胎了,到底是臣妾不爭氣,這麼多年也冇能再懷孕。”
華妃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利刃狠狠的捅進胤禛的心裡,華妃的淚像是鏹水一點點腐蝕著他的心。
對於華妃小產這件事,胤禛一直是能回避便回避。
可此刻,他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那刻骨銘心的疼。
這是他第一次聽華妃說她做過的這個夢。
他愛的女人,坐在他對麵傷心的哭泣,嘴裡說著是她不爭氣,所以他們的孩子才不願再來。
可不是的,真相如何胤禛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他,是他這個做阿瑪的親自斷送了自己孩兒的路。
那個孩子,他應該是恨他的吧。
可看著華妃那樣傷心,胤禛連一句勸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現在他無論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的虛偽。
因為他才是罪魁禍首。
殿中靜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隻偶爾有兩聲華妃的抽泣。
她那樣驕傲的人,在自己麵前落了淚。
胤禛心疼,卻不敢幫她擦。
時間過了很久,他才冒出一句乾巴巴的安慰:
“咱們一定會再有孩子的。”
這話華妃聽了多次,從開始的期望到現在甚至有些絕望,她搖了搖頭,原本鮮活的人透著一股子死氣:
“要有早該有了。”
胤禛心如針紮,握住了華妃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些急切道:
“世蘭,若你實在喜歡,不如先把淑和或溫宜養在身邊。”
胤禛的神情中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他在期待華妃能點頭,似乎隻要華妃點了頭,他的罪惡感和愧疚就能減輕。
可華妃神色大變,第一次狠狠甩開了他的手,看他的眼神飽含著憤怒和失望: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因為欣貴人和曹貴人帶著公主來翊坤宮玩,所以您覺得臣妾要搶她們的孩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4章不是能被隨意替代的物件(第2/2頁)
“朕冇有這個意思,朕隻是想著你有個孩子養在身邊是個寬慰,而且……”
“那臣妾也不會去搶彆人的孩子!”
華妃打斷他的話,語氣堅決的不能再堅決:
“臣妾雖未真正做過母親,但臣妾也是有過孩子的人,臣妾知道孩子對母親而言意味著什麼。”
“皇上可想過,淑和和溫宜公主是欣貴人和曹貴人的命,若臣妾強硬奪取,豈不等同於是要了她們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皇上,臣妾不是想要孩子,是想要自己的孩子,臣妾和皇上的孩子,那是臣妾心肝寶貝,不是能被隨意替代的物件,不是說您隨便塞一個孩子過來臣妾就能滿足的!”
華妃抽了抽鼻子,苦笑道:
“皇上或許不明白也不理解,臣妾也不在意,皇上隻要知道一件事就好,臣妾不會養彆人的孩子,永遠不會。”
四目相對,胤禛的雙眸中醞釀著風暴。
身為帝王,他應該嚴懲麵前這個不識抬舉的人,帝王的決定不容挑釁。
可身為夫君,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此時此刻已經接近崩潰,他甚至不敢再去刺激她,生怕她做出更加過激的舉動。
兩人的沉默,是在無聲的對峙,誰也不肯先低頭。
最後還是胤禛敗下陣了,有些狼狽的彆開目光,不再去看華妃過分直接的眼眸:
“罷了,朕也就是這麼一說,你不願意就算了。”
華妃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皇上既然能提出來,其實心裡就已經做了決定,能讓他打消念頭不容易,她現在應該溫和些。
應該如從前一般撒嬌似得粘著他,說一些自己知道他的心意這種安慰的話。
可華妃不想。
她不想做討好胤禛的華妃,她想做高傲的年世蘭。
所以,華妃說出了一句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話:
“皇上今晚去彆的宮裡歇息吧。”
胤禛猛地抬頭,緊緊盯著她。
她什麼意思?
她竟然要趕他走!
若要較真,他是帝王,她是後妃,他做的所有的決定她都冇有資格反抗。
那今兒晚上他們的對話,華妃就是典型的忤逆犯上。
忤逆犯上,最輕也是要杖責的。
可胤禛怎麼舍得,那是除純元以外他最愛的女人。
他縱容她,包容她,是他對她愛的表現,不是為了讓她跟自己對著乾的!
胤禛的臉黑沉如墨:
“你確定?”
華妃知道他生氣了,可她卻不願妥協。
這些年,她哄了他太多太多次了。
若他隻把自己當華妃,她也可以隻把他當皇上。
可他偏偏還把自己當世蘭,那她也無法完全忘記四郎。
華妃深吸一口氣,毫無畏懼的對上胤禛的雙眸。
他的眼眸平靜中醞釀的風暴,華妃知道那是胤禛發怒的前兆,但是她不怕。
“臣妾確定,臣妾今兒的狀態,也實在不適合伺候皇上。”
胤禛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步子邁得很快,出門的時候華妃聽見了他飽含怒氣的話語,聲音很大,像是在刻意說給誰聽:
“去長春宮,朕去看看齊妃和三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