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我怕你受不住
而此刻的沈眉莊已經到了碧桐書院。
甄嬛正坐在窗邊，對著屋裡的風輪發呆，神色落寞，眼中滿是悲傷。
沈眉莊歎了一口氣，坐到她身旁，開口勸道：
“這是在宮裡，你既進宮，便該知道，皇上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有三宮六院，給不了你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甄嬛神色更加傷心，眼眶微紅，嗓音帶著些沙啞：
“我知道的，姐姐，我知道，從我進宮時我便知道，我已經不期待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姐姐知道我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可我這一心人偏偏是這世間最無法一心的人。”
“槿汐告訴我，既求不得，便退而求其次，不求一心，但求用心。”
“皇上對我也確實用心，他知我怕驚雷打閃，從前在府中都是母親陪我入睡，承寵後隻要是雷雨天皇上便來陪我，一日未落下。”
“我以為哪怕我們不能成為彼此心中的唯一，我在皇上心中應該也是特殊的，有一席之地的。”
“可姐姐，昨日烏雲壓頂，大雨驟然而至，雷聲轟鳴，雲馳電閃，我怕的厲害。”
“我好想，好想皇上能像從前一般開門進來，掀起我的床帳坐到我身旁抱著我，跟我說彆怕，有朕在。”
“可他冇有，自純貴人進宮以來，他就好似忘了我一般，從前的恩寵和歡愉好像都冇有存在過，他再也冇來看過我一次。”
甄嬛說到此處，眸中已經溢滿了淚水，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隻要一想到從前每到雷雨之夜都會安慰她的皇上，昨兒卻在旁人的榻上，甄嬛的心便如被刀絞般疼痛不已。
或許，皇上也會溫柔的將純貴人擁入懷抱，輕言細語的哄著她入睡，滿眼憐惜的吻在她的眼角。
“姐姐，我想不明白，難道從前的一切皆是我的幻覺嗎？”
“為何皇上能變得這麼快？”
“為何皇上會這樣寵愛純貴人？”
甄嬛撫上自己的麵容：
“難不成，皇上喜歡的隻是這張臉嗎？”
甄嬛說了許多，沈眉莊都冇有打斷，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嬛兒需要發泄。
她需要將她心中這些日子的委屈統統倒出去，然後麵對另一場絕望。
沈眉莊有些於心不忍，這對嬛兒來說太殘忍了，但她不得不說。
“嬛兒，我能理解你的苦楚，但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此事不僅與你有關，也與純貴人有關，或者說與皇上對你們的寵愛有關。”
甄嬛愣住，她眼眶還紅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上去可憐的很。
沈眉莊拿起帕子輕柔的擦去她麵上的淚珠，輕聲道：
“嬛兒，你有冇有想過，皇上為何對你這般好？”
“你確實出眾，容貌姣好，才情過人，琴棋書畫皆精通，可這是宮中，從不缺頂尖的美人，為何皇上對你這般情有獨鐘？”
甄嬛愣神，眼中有茫然，卻也有驟然被點醒的困惑：
“姐姐是說皇上對我好，並非是因為我，而是有其他緣故？”
“初時我也冇想過，皇上待我會那樣好，這些東西來的太快太好，好的遠遠在我意料之外，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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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上寵了我那麼久，他那樣縱著我，那樣體貼細致，我便信了，我以為那是皇上喜歡我，真心的喜歡我，所以才會對我好，難不成……”
甄嬛的話冇說下去，但是沈眉莊聽懂了，她歎了一口氣：
“從前我也迷茫過，是淑妃娘娘一言點醒了我，她問我，你們怎麼會覺得，帝王的真心，那麼好得？”
“我那時才恍然大悟，那個和我同床共枕之人，從來不是我的夫君，而是坐擁天下，掌生殺大權的帝王。”
“但嬛兒，你與我不同，我與皇上的情分本來就淺，或者說還未生出情分我便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但嬛兒，你不一樣，你對皇上的心意我都看在眼裡，你是付出過真心的，所以今日皇上寵愛純貴人你才會這般的傷心。”
“可嬛兒，你越是愛他，我越不敢把真相告訴你，我怕你傷心。”
“但若不告訴你，我心中不安。你我自小一同長大，你是什麼性子我一清二楚，我深知，你絕不願受那般的羞辱。”
“嬛兒，我怕你受不住。”
沈眉莊握著甄嬛的手，說的很擔心，很擔心，
甄嬛看著她的神情，深知沈眉莊口中的真相於她而言不亞於是驚天霹靂，否則眉姐姐不會這麼謹慎，更不會這麼糾結。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眉姐姐這般難開口？
但不管是什麼，甄嬛相信，眉姐姐不會害她的。
“姐姐，你我自小一同長大，我信你。”
沈眉莊深吸一口氣，方才她來時便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清了出去，唯獨留下了崔槿汐。
崔槿汐不是傻子，惠嬪娘娘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心驚，難不成惠嬪娘娘知道了那個秘密？
不可能！
就連華貴妃都不曾見過的人，惠嬪如何會知道？
槿汐的心跳越來越快，就在快要達到臨界點的時候，她聽見了惠嬪的聲音：
“槿汐，你是宮中的老人，本宮問，你來答。”
“純貴人和嬛兒麵容相似，同樣得皇上盛寵，皇上寵愛的人到底是純貴人和嬛兒，還是另有其人？”
槿汐慌忙跪下，她不知惠嬪是如何得知的這些宮廷隱秘，卻知曉這話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
她伺候甄嬛也算是有些日子了，她知道主子的性子，若是知曉了真相，怕是會對皇上絕望。
甄嬛再次愣住，她瞳孔放大，驚慌在麵上漫延，方才擦去的淚水控製不住的落下，雙唇不停的張合，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終於，在淚水遍布麵頰的時候，甄嬛飽含痛苦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上喜歡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皇上對我好，是因為我的麵容和他的心中人相似？”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沈眉莊冇有說話，她目光落在槿汐身上，冇有移動半分。
甄嬛轉頭看向槿汐，有些踉蹌的走到她身邊，絕望和期望在眼中不斷交織，嗓音中帶著哭泣的沙啞：
“槿汐，你告訴我，眉姐姐說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