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天機閣來使

七日光陰轉瞬即逝。

中軍大營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整片營區上空,原本穩固的禁製光幕,邊緣早已蒙上一層厚重的灰翳,靈氣流轉滯澀拖遝,每一次脈動都帶著勉強的疲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歸墟深處那道橫貫虛空的漆黑裂口。

十餘日前的異動過後,預想中的魔亂並未如期席卷而來。

冇有魔物奔湧,冇有濁氣滔天,整片空域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可越是平靜,戍邊修士心底的寒意便越盛。

行伍之人久經沙場,最懂這般蟄伏的凶險。

風暴遲遲不落,從來不是消散無息,而是在暗中積蓄滔天威勢。

這道不斷擴張的虛空裂口,每時每刻都在微微拓寬,邊緣撕裂的虛空紋路愈發猙獰,隱隱透出夾層深處無儘的陰森與暴戾。

二級魔亂,已是板上釘釘的定數。

無人再心存僥幸。

大營全境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巡防隊伍晝夜不歇,陣師儘數駐守陣眼,丹藥、靈兵、符籙層層備妥,整座中軍大營如一張拉至極致的彎弓,弦滿欲斷,隻待終局爆發。

三大主神齊聚主營高臺,立身虛海之上。

無人言語,肅穆的氣場壓覆千裡,連周遭浮動的虛空濁氣都不敢輕易靠近。

三道浩瀚無邊的神識鋪展,牢牢鎖死那道巨大的虛空裂口。

裂縫深處,光影晦暗扭曲,一道道龐大、模糊的黑影來回遊走徘徊。

它們隱匿在夾層最深處,不曾衝出,卻持續向外釋放著凜冽的壓迫感,那是遠超尋常魔將的凶煞氣息,層層疊疊,淤積在裂口之內。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全域緊繃到臨界點的時刻,一道極速流光破開軍營禁製,自天際疾馳墜落。

來人一身天機閣專屬的素色道袍,衣袍染滿風塵,氣息紊亂急促,顯然是長途奔波、日夜兼程而來。

是天機閣專屬信使。

他落地未穩,便匆匆躬身,雙手奉上一封鎏金密信。

中軍大統領快步上前,指尖靈力輕掃,解開層層封印,一目十行掃過信中內容。

不過數息,他原本沉凝如鐵的麵色,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悸。

周身緊繃的身軀猛地一震,連握著密信的指節都驟然收緊,泛出青白。

大統領字字沉重,“天機閣密報,已經查實,天魔,已遁入歸墟,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在高臺之上。

周遭駐守的數位大統領、高階修士,神色齊齊劇變。

關於天魔的來曆的,中軍大營早就宣示過,天機閣占卜的結果也非常不好,屢殺不死,甚至出動主神都未能將其覆滅。

根據神庭大本營傳來的信息,還牽扯出了骨琉璃那個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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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瞬間籠罩高臺。

良久,神罰司主神緩緩開口,清冷的聲線不帶半分情緒,卻透著洞悉一切的森然。

“如此,禁區古猿自燃,便有了確切的根源。”

他眸光沉沉望向遠處虛空裂口,眼底法理寒光流轉。

“可能鎖定其具體位置?”一旁的功德司主神沉聲發問,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信使聞言,無奈搖頭,眉宇間滿是苦澀。

“回諸位主神,無能為力。歸墟本就是天地規製破損之地,天機晦澀紊亂。天魔融入這片混沌空域,如同滴水入海,天機閣傾儘所有推演之法,最終儘數落空,連一絲軌跡都捕捉不到。”

未知的敵人才最致命。盤踞暗處的天魔,遠比明目張膽的魔潮,更讓人恐懼。

信使稍作停頓,再度拋出一枚重磅消息,壓得全場人心徹底下沉。

“除此之外,天機閣觀測到,長生教、玄屍宗、萬魂墟、玄燼天宮等七大邪道頂尖勢力,近期儘數異動頻頻。”

此言一出,中軍大統領咬牙攥拳,甲胄摩擦發出刺耳的錚鳴。

“真是好得很!魔亂關頭,牛鬼蛇神儘數出來湊熱鬨。”他眼底戾氣翻湧,滿是殺伐決絕。

“既然敢踏足歸墟戰場,便不用想著全身而退。敢來,我便敢殺,來一個,滅一個!”

神戰司主神佇立最中央,周身功德神光微微起伏,沉默片刻,緩緩道出最核心、最凶險的揣測。

“天魔蟄伏月餘,隱匿行藏,幾無蹤跡,恐怕是等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但它所求,無非是接引。”

他緩緩轉頭,目光越過雲海,掃向下方壁壘森嚴、連綿萬裡的中軍大營。

眸光深邃,穿透層層營帳、重重陣紋,落在每一寸營區土地之上。

“它是在等最佳時機,而這中軍大營,便是它的最終目標。”

神戰司主神話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說不定,此刻它早已褪去魔身,隱匿在萬千修士之中,身在營內,藏於我們眼皮底下。”

這句話擊碎了最後的平靜。

在場修士下意識環顧四周,在觀察周圍人的表現。

下一秒,神戰司主神不再克製。

無形的神識威壓驟然鋪開,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靈光滔天的轟鳴。

隻一瞬,整座中軍大營,數百裡空域,儘數被這股至強威壓徹底籠罩。

這不是靈力碾壓,不是氣場震懾。

是天地法理層麵的極致俯瞰,如寒風刮骨,似明鏡照心,滲透每一寸虛空,鑽入每一處營帳,落進每一名修士的神魂肌理之中。

但凡心懷邪穢、身藏異質者,在這道威壓之下,必將無所遁形。

整片軍營,萬籟俱寂,虛空微顫,一場席卷整座大營的徹查,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