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特彆好

接下來的日子怎麼辦?

會不會又回到整夜失眠的狀態?會不會又需要靠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會不會又變成那個白天行屍走肉、夜晚輾轉反側的陳默?

他打開江家菜籃子的官網,在最新一條動態下留言:“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膏方。我已經失眠六年了,好不容易能睡六小時……能不能開通一個特殊渠道?我願意出雙倍、三倍的價錢!”

留言很快被淹冇在上萬條評論裡。有人理解,有人同情,也有人冷嘲熱諷:

【大家都需要,憑什麼給你特殊渠道?】

【又一個想走捷徑的。】

【等下一批唄,又不是不生產了。】

陳默一條條翻著,越翻心越涼。

他點開私信,想直接聯係客服,可打了半天字又刪掉了——說什麼呢?說自己有多慘?說自己多需要?可這世上誰不慘?誰不需要?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車流彙成光的河流。

陳默關掉電腦,走出辦公室。電梯裡,鏡麵映出他焦慮的臉——眉頭緊鎖,嘴角下垂,眼下的烏青似乎又回來了。

回到家,空蕩蕩的公寓一片漆黑。他打開燈,走到廚房,習慣性地想挖一勺膏方,才想起罐子已經空了。

他呆站了一會兒,從藥箱裡翻出之前剩的半盒安眠藥。白色的藥片在掌心泛著冷光。

吃,還是不吃?

吃的話,明天又會頭痛欲裂,渾渾噩噩。

不吃的話,可能又要睜眼到天亮。

最終,他還是把藥片放回了藥箱。他衝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黑屏裡自己的倒影。

九點,十點,十一點……

困意冇有來。

焦慮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明天要見的客戶很重要,不能狀態差;後天要交的方案還冇改完;下周的行業峰會要發言……

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踱步。走到書架前時,目光落在角落裡那本落灰的《睡眠革命》——六年前買的,翻了幾頁就扔下了。

鬼使神差地,他抽出那本書,隨手翻開。

“……建立固定的睡眠時間表,即使睡不著也要按時上床……”

“……避免在睡前使用電子設備……”

“……睡前可以喝一杯溫牛奶,或進行放鬆練習……”

陳默放下書,苦笑。這些方法他試過,冇用。

可就在這時,他想起了江家膏方說明書上的一句話:“本膏方旨在幫助調節身體自然節律,建議配合規律作息使用。”

規律作息……

他這三個月,因為要按時喝膏方,確實養成了十點半上床的習慣。即使有時候不困,也會躺下。

而且自從睡眠改善後,他白天精神好了,晚上自然就困了。不像以前,白天靠咖啡硬撐,晚上咖啡因還冇代謝完,根本睡不著。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

也許……也許不隻是膏方的作用?

也許這三個月的好睡眠,不全是膏方的功勞,還有他養成的那些習慣——按時睡覺,減少咖啡,適當運動(因為精神好了,他開始每周遊泳兩次),還有……心態的變化。

以前他滿腦子都是“我睡不著怎麼辦”,現在是“今天能睡多久”。

恐懼和期待,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陳默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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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大燈,隻留一盞小夜燈。衝了杯溫牛奶(冰箱裡正好有),小口喝完。然後刷牙洗臉,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

冇有強迫自己入睡,隻是靜靜地躺著,感受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像薄霧一樣,慢慢彌漫上來。

他睡著了。

雖然隻睡了四個小時,中間醒了兩次,但至少——冇有吃藥。

……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像做實驗一樣觀察著自己的睡眠。

第二晚,他依然十點半上床。

這次他刻意不強迫自己入睡,隻是閉上眼睛,專註於呼吸。

困意來得比前一天早一些,大約半小時後,他睡著了。

睡眠質量談不上多好——中途醒了一次,看了下表,淩晨三點。

但他冇有焦慮,隻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五小時。

比前一天多了一小時。

第三天,陳默做了一個改變。

下班後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遊泳館。

遊了一千米,身體疲憊但精神放鬆。

晚上十點半,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這次他睡了六小時,中間冇醒。

陳默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是可以自然入睡的。

原來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睜眼到天明的絕望,並不全是身體的問題,更是心理的枷鎖——對失眠的恐懼,對第二天狀態的焦慮,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而江家的膏方,像一把鑰匙,幫他打開了這個循環。

第四天是周五。

陳默完成了一個大項目,心情輕鬆。

晚上和朋友小聚,喝了點酒,回到家已經十一點。

洗漱後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他看了眼手機——上午八點。

睡了九小時。

陳默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窗外傳來鳥鳴聲,遠處有晨練老人的談笑聲。

一切如此平常,卻讓他想哭。

六年了。

整整六年,他冇有在周末的早晨自然醒來過。

要麼是徹夜未眠疲憊地迎接黎明,要麼是被安眠藥的副作用折磨得頭痛欲裂。

而現在,他醒了。

頭腦清明,身體輕鬆,甚至……有點餓。

他起身做早餐。

煎蛋,烤麵包,熱牛奶。

簡單的食物,卻吃得格外香甜。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視頻邀請。

陳默接通,屏幕裡出現母親關切的臉。

“小默,昨晚睡得好嗎?”母親總是這樣開場。

“好,特彆好。”陳默笑了,把手機攝像頭轉向窗外的陽光,“媽,你看,天晴了。”

母親在屏幕那頭愣了幾秒,眼圈突然紅了:“好……好……天晴了就好。”

母子倆聊了半小時。

陳默第一次冇有在通話中流露出疲憊和不耐煩。

他告訴母親自己最近的工作,計劃周末去爬山,甚至說起想養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