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她還能做些什麼?
“叫我曉薇就行。”李曉薇說,“我理解你。生病的時候,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了,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你,但冇人真正懂你的恐懼。”
“是的……就是這樣……”趙雨的聲音裡有了些溫度,“童童生病後,親戚朋友一開始還來看看,後來就慢慢少了。她爸爸……上個月說壓力太大,搬出去住了……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
李曉薇的心又是一疼。
她想起了陳峰,想起了離婚時那種被背叛的痛。
但至少,她還有父母不離不棄。
而趙雨,似乎連丈夫都離開了。
“趙姐,”她鄭重地說,“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如果你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雖然我幫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聽你說說話。”
“謝謝……真的謝謝……”趙雨哽咽著,“我已經……很久冇有g跟人好好說話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李曉薇分享了一些自己在治療期間緩解副作用的小方法。
用生薑片含在嘴裡止嘔,用溫毛巾敷額頭緩解頭痛,用輕柔的音樂幫助放鬆……
雖然不一定對童童有用,但至少是一些可能的嘗試。
她還建議趙雨聯係醫院的社工或心理支持團隊:“照顧病童的家長心理壓力很大,需要專業支持。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開口,這是你的權利。”
掛斷電話時,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李曉薇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緒萬千。
她想起了自己在最絕望時寫給江家農場的那封信,想起了收到藥材時的驚喜,想起了身體一天天好轉的喜悅。
而現在,有另一個母親,另一個孩子,正在經曆她曾經曆過的絕望。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堅韌。
疾病如此殘酷,但希望從未完全熄滅。
她拿起手機,給江家農場發了一封郵件。
不是為趙雨求情。
她知道農場有農場的規則,不能破壞。
而是想告訴江晚檸,那些藥材,那些用心,真的在改變生命。
郵件很短:
【江老板你好,我是李曉薇。今天接到一位白血病患兒母親的電話,她的絕望我感同身受。我想告訴你,你和農場做的,不僅僅是種藥賣藥,更是給絕望中的人以希望。謝謝你和你的農場。我的複查結果很好,已進入臨床治愈期。真的萬分感謝。】
發完郵件,她躺回床上,卻依然睡不著。
腦海中反複回響著趙雨那句童童可能等不起了。
她起身,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兒童白血病的相關資料、中醫藥輔助治療的案例、江家農場的最新動態……
她知道自己不是醫生,幫不上專業的忙,但至少可以整理一些信息,明天發給趙雨。
淩晨三點,她終於整理完一份文檔,裡麵包括:省腫瘤醫院和省中醫院的掛號攻略、幾位知名中醫腫瘤專家的介紹、兒童白血病護理註意事項、心理支持資源列表、還有她自己使用江家農場藥材的詳細體驗。
按下發送鍵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李曉薇走到窗前,看著城市在晨曦中慢慢蘇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75章她還能做些什麼?(第2/2頁)
早班公交車開始運行,早餐店亮起燈光,清潔工人在清掃街道。
平凡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對趙雨和童童來說,今天可能是尋找希望的關鍵一天。
她雙手合十,輕聲祈禱。
願童童能像她一樣,找到那條生路。
願所有在疾病中掙紮的人,都不要放棄希望。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
那張曾經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臉,如今已經有了血色,有了光澤,有了生機。
她想起王教授的話:“你現在已經邁過了最難的坎。”
是的,最難的路已經走過了。
而現在,她也許可以成為彆人的一座小橋,幫他們也邁過那條湍急的河流。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雨的回複:【曉薇,文檔收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今天我就帶童童去醫院。有你這些話,我覺得……好像又能喘口氣了。謝謝。】
李曉薇微笑著回複:“【加油。】
放下手機,她終於感到了困意。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畫麵。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在母親的陪伴下,走進醫院。
一位老中醫認真地為她把脈開方。
江家農場的藥田裡,藥材在陽光下生長。
那些藥材被精心炮製,包裝,寄往需要的地方。
小女孩喝下藥,痛苦減輕,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也許,這隻是美好的想象。但希望,不正是從想象開始的嗎?
這個念頭在李曉薇腦海中盤旋不去。
她閉上眼,試圖入睡,但趙雨沙啞的聲音,白血病複發的殘酷現實……
所有這些像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安寧。
她想起了自己在腫瘤醫院見過的那些麵孔。
那位五十多歲的大姐,肺癌晚期,每次化療都吐得昏天暗地,卻總在病房裡給大家講笑話。
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骨肉瘤截肢後,還夢想著裝上假肢繼續跳舞。
還有隔壁床的老奶奶,胃癌術後,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孫子來探視時喊的那聲奶奶……
每個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每個家庭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
而她李曉薇,何其幸運,從懸崖邊被拉了回來。
她還能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她起身,再次坐到電腦前。
打開一個新的文檔,光標在空白頁麵上閃爍,等待著第一個字。
寫什麼?
怎麼寫?
她思考片刻,在標題欄敲下幾個字:【一個癌症患者的康複手記】。
然後,從那個改變一切的夏日午後開始寫起。
【……那天下午三點,我拿到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份報告。醫生說,腫瘤有6.3厘米大,已經擴散。那天我特彆平靜,甚至還能微笑說謝謝。但走出診室,坐到地上時,我才知道,不是不痛,是痛到麻木了。】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來,帶著當時的情緒和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