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看病難
中藥調理癌症的消息在網上熱鬨了一陣子,就像所有網絡熱點一樣,很快被新的八卦、新的爭議、新的娛樂新聞所取代。
畢竟,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人們的註意力總是短暫而善變。
但對於真正身陷絕境的患者和家屬來說,這不是熱點,而是生死攸關的希望。
江家農場與三家省級醫院的合作項目啟動後,迅速成為了癌症患者圈子裡口耳相傳的最後希望。
省腫瘤醫院開設的優質藥材輔助治療門診每天限號50個,但排隊預約的患者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
省中醫院的特色藥材門診情況類似,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臨床研究項目更是嚴格篩選,隻有符合特定條件的患者才能入選。
供不應求,是當前最真實的寫照。
農場新增的五百畝藥材田還在生長初期,最快也要半年後才能有像樣的收成。
現有的藥材產量,即使全部供應給三家合作醫院,也隻能滿足不到十分之一患者的需求。
於是,一個特殊的市場悄然形成——黃牛號。
起初隻是個彆患者家屬私下轉讓預約號,後來逐漸演變成有組織的倒賣。
一個原價50元的專家號,在黃牛手裡可以賣到5000元甚至更高。
而江家農場特供藥材的處方資格,更是被炒到了天價。
醫院方麵多次打擊,但需求實在太大,打擊一批,又冒出一批。
這天下午,省腫瘤醫院門診大廳裡,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的號啊……我排了整整兩個月的號啊……”
男人叫劉建軍,四十五歲,建築工人。
他的妻子張秀英,四十二歲,三個月前確診胃癌晚期。
化療效果不佳,醫生建議嘗試中醫藥輔助治療。
劉建軍借遍了親戚朋友,湊夠了看病買藥的錢,又排了兩個月隊,終於掛上了王教授的號。
今天是他和妻子來看診的日子。
早上五點他就來排隊,七點半掛號窗口開放,他遞上預約單和身份證。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抬頭說:“這個號已經取過了。”
“不可能!”劉建軍急了,“我早上第一個來的,號一直在我手裡!”
工作人員讓他再確認一下預約信息。
劉建軍這才發現,預約單上的患者姓名雖然還是張秀英,但身份證號碼後四位不對。
被人調包了。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
後麵排隊的人不耐煩地催促,工作人員讓他去旁邊處理,不要影響其他人。
劉建軍跌跌撞撞地走到一邊,顫抖著手給黃牛打電話。
這個號是他花了兩千塊錢從黃牛手裡買的,因為正規渠道根本掛不上。
電話接通,黃牛的聲音懶洋洋的:“劉先生啊,什麼事?”
“我的號……我的號被人取走了!身份證號碼不對!”劉建軍聲音都在抖。
“哦,那個號啊,”黃牛輕描淡寫地說,“昨天有個客戶出價一萬,要緊急看診。我就把號轉給他了。你的錢我退給你,再幫你排,不過得重新等,現在排隊的人多,估計得三個月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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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劉建軍幾乎吼出來,“我老婆等不了三個月!醫生說她最多還有半年!”
“那我也冇辦法啊。”黃牛說,“市場行情就這樣,價高者得。你要是有錢,我也能給你弄到明天的號,不過得這個數。”
他報了一個數字:五萬。
劉建軍眼前一黑。
五萬!
為了給妻子治病,他已經花了二十多萬,欠了十幾萬外債。
五萬?
現在把他賣了也拿不出來。
“求求你……求求你幫幫忙……我老婆真的等不起了……”劉建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冇錢就彆看病了。”黃牛冷冷地說,“醫院又不是慈善機構。就這樣,掛了。”
電話被掛斷,忙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劉建軍的心。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門診大樓,走到醫院旁邊的小河邊。
河水渾濁,緩緩流淌。
“建軍,我不想治了,太花錢了!”
“秀英,你放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治好你……”
妻子絕望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可現在,他連一個號都保不住。
“秀英,我對不起你……”他喃喃自語,眼淚模糊了視線。
河邊的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劉建軍一步步走向河邊護欄,翻了過去。
下麵就是渾濁的河水,不深,但足以淹冇一個不想活的人。
“有人要跳河!”遠處有人驚呼。
幾個路人衝過來,在劉建軍跳下去的前一刻拉住了他。
他掙紮著,哭喊著:“讓我死!讓我死!我救不了我老婆,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兄弟,彆衝動!有什麼困難說出來,大家幫你!”一個中年男人緊緊抱著他。
“幫?你們怎麼幫?”劉建軍慘笑,“我老婆胃癌晚期,我排了兩個月的專家號,被人用錢搶走了。我冇錢,我搶不回來……我救不了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報警,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
劉建軍被眾人七手八腳地從護欄外拉回來,癱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這一幕,被路過的人拍了下來。
……
視頻在當晚就上了本地熱搜。
標題很直接:#男子因專家號被黃牛倒賣欲跳河輕生#。
畫麵裡,劉建軍跪在地上哭訴,聲音嘶啞絕望:“我老婆叫張秀英,四十二歲,胃癌晚期……我排了兩個月的號,花了兩千塊錢……昨天被人用一萬塊錢搶走了……黃牛說,要五萬才能拿到明天的號……我冇錢,我真的冇錢……”
視頻拍攝者還采訪了幾個圍觀群眾。
一個老太太抹著眼淚說:“造孽啊……看病難,看病貴,現在連號都看不起了……”
一個年輕女孩氣憤地說:“黃牛太可惡了!這是救命的機會啊,怎麼能拿來賺錢!”
還有個中年男人歎氣:“我父親也是癌症,排了一個多月隊了。現在聽說黃牛這麼猖獗,真擔心我們的號也被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