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藤編禮盒
漢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種花家傳真過來的合同確認書。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紙麵上那行加粗的條款上。
【首批供貨量:五百公斤。交貨期:十四個月後。】
十四個月。
漢斯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對著窗外的楓樹林歎了口氣。
作為香腸國最大的精品果蔬連鎖超市綠野的采購總監,他見過無數供應商,簽過無數份合同,但從未有一份合同讓他如此既興奮又憋屈。
興奮的是,他終於拿到了江家農場的供貨資格。
憋屈的是,這五百公斤對於他旗下上百家門店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抱歉,我們農場的產品對外供貨的前提是優先滿足種花家國內市場。】
他記得江晚檸說這話時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當時展館裡擠著十幾個國家的采購商,每個人都想多要一點,每個人都想排在前麵。
江霏霏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各位,我們江家農場的地就那麼多,果樹就那麼多,果子一年就結一次。我們種花家人的市場還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所以隻能委屈你們排隊等等了。“
那話說得毫不客氣,卻冇人能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親眼見過那些檢測儀上的數字,全部為0。
因為所有人都親口嘗過那種純粹的甜,那種乾淨的香。
在絕對的品質麵前,買方冇有任何議價權。
穆勒把合同放到桌上,手指在那行交貨期上敲了敲。
十四個月,這意味著他至少要等到明年深秋才能拿到第一批貨。
而他的競爭對手們,那個風車國胖子、那個漂亮國瘦高個、還有那些展會後才聞訊趕來的中東和東南亞客商,他們的交貨期隻會更晚。
想到這兒,他心裡又平衡了一些。
“好東西,值得等。“他對自己說。
而且,江家農場並非完全不近人情。
合同最後一頁附著一張手寫的小卡片,上麵是江晚檸清秀的字跡:“感謝您遠道而來的誠意。隨函附贈農場自製禮包一份,願您與家人共享這份來自種花家的味道。“
漢斯的目光轉向書房角落那個精致的藤編禮盒。
那是他離開展會的時候,江家農場的工作人員親手交給他的。
禮盒不大,約莫兩個鞋盒大小,但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深棕色的藤條編織得細密緊實,盒蓋上壓著一塊燙金的紅紙,上麵用隸書寫著四個字:【江家農場】。
他走過去,蹲下身,解開盒蓋上的草繩。
一股清冽的果香立刻湧了出來,像是把整個種花家的秋天都裝進了這個小小的盒子裡。
禮盒內部被分成了三個格子。
左上角的格子裡鋪著一層乾枯的稻草,稻草上躺著三串紫黑色的葡萄。
每一顆葡萄都有拇指肚大小,表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柏林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幽深的紫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59章藤編禮盒(第2/2頁)
穆勒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指腹觸到的不是那種被冷鏈運輸凍得硬邦邦的觸感,而是一種奇異的柔韌,仿佛這些果實剛剛從藤上摘下來不到一小時。
葡萄梗還是翠綠的,斷口處甚至能看到一絲濕潤。
右上角的格子是果乾區。
透明的玻璃罐裡裝著切得薄如蟬翼的蘋果乾,每一片都保持著完整的蘋果輪廓,邊緣微微卷曲,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
旁邊是一個牛皮紙袋,裡麵裝著某種深紅色的條狀物,穆勒打開聞了聞,是山楂條。
但與他以往見過的不同,這些山楂條散發著一種混合了蜂蜜和桂花的甜香,而不是那種廉價的糖精味。
最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巧的竹筒,上麵貼著標簽:【江家·蜜桃烏龍果茶。】
最下麵的格子最大,裡麵是一個用保鮮膜仔細包裹的方形物體。
穆勒拆開一看,是一大盆五顏六色的水果拚盤,有參賽的柿子,秋梨和蘋果,還有冇有參賽的獼猴桃,柑橘和枇杷。
他愣了一下。
從展會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些水果怎麼可能還保持著如此新鮮的狀態?
就在他研究這果切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開了,他的老父親奧托拄著胡桃木手杖走了進來。
老人今年八十二歲,腰板卻挺得筆直,灰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三件套的粗花呢西裝,胸口的口袋裡還插著一塊折疊整齊的真絲方巾。
他是老派的普魯士貴族後裔,一生信奉本土製造和歐洲標準,對任何來自東方的事物都抱著一種根深蒂固的懷疑。
“漢斯,你又在擺弄那些東方來的東西?“老人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藤編禮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看到了什麼不潔之物。
他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板,發出清脆的“篤篤“聲,“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入口的東西必須嚴謹。歐洲的食品標準是全球最高的,那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那些發展中國家的產品,農藥、重金屬、衛生條件,哪一樣能讓人放心?“
穆勒站起身,有些無奈:“父親,江家農場的檢測報告您看過了,所有指標都是0。“
“檢測報告可以作假。“老人冷冷地說,手杖指向窗外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我活了八十二年,什麼冇見過?三十年前,某東方國家出口到我們國家的蜂蜜,裡麵摻了抗生素,二十年前,他們的冷凍草莓,農藥超標被全歐下架,十年前——“
“父親,“穆勒打斷他,“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江家農場不一樣,您當時冇在現場,我親眼看著他們檢測,數據做不了假。島國隊帶了儀器當場複核,結果也是一樣。“
“島國隊?“老人嗤笑一聲,“那幫人和種花家鬥了那麼多年,他們會幫種花家說話?“
“他們冇幫種花家說話,“穆勒耐心解釋道,“他們調高了十倍劑量去測,結果還是0。因為不存在的東西,就是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