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可以現場吃掉嗎

“韋伯!你腳邊!”穆勒突然尖叫。

韋伯低頭一看,隻見他右腳邊的淺坑裡,整整齊齊碼著五枚雞蛋,其中一枚甚至還帶著一點新鮮的雞糞。

五枚!

全場目前最多的單次發現!

韋伯醫生的學術分析戛然而止。

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嘴巴張成了o型。

然後,這位以理性著稱的骨科專家,發出了一聲與他身份極不相稱的、孩子般的歡呼:“五枚!我找到了五枚!我是冠軍!我是今天的冠軍!”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完全不在乎獵裝褲膝蓋處沾滿了泥土,雙手顫抖著將那五枚雞蛋一一捧起,像是一位考古學家發掘出了法老的寶藏。

“作弊!韋伯你那純粹是運氣!”穆勒氣得直跺腳,“這片區域是我先發現的!應該歸我!”

“先到先得,奧托!”韋伯得意洋洋地把籃子護在懷裡,“在運氣麵前,一切都是浮雲!”

竹林裡回蕩著四個老頭的爭吵聲、笑聲和此起彼伏的找到了的歡呼聲。

張建國跟在後麵,一邊幫忙翻譯向導的指示,一邊自己也忍不住加入了搜蛋大軍。

他發現自己的眼睛越來越尖,甚至能從一片完全相同的落葉中,辨認出那一絲不自然的隆起。

下麵往往就藏著一枚雞蛋。

“張先生,你適應的很快嘛!”大衛笑著遞給他一瓶水,“第一次來這裡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十個有九個會愛上撿雞蛋。”

“哈哈哈,”張建國看著自己籃子裡的雞蛋,得意大笑道,“這撿雞蛋可比遊戲裡爆金幣還有意思多了。”

安娜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作為第三次撿雞蛋的老手,她的籃子已經半滿了,但她冇有急著炫耀,而是耐心地教這群新手技巧:“看竹鞭的走向,母雞喜歡沿著竹鞭下蛋,因為竹鞭下麵乾燥。還有,看落葉的堆積形狀,如果某一處落葉特彆蓬鬆,而且微微隆起,下麵多半有貨。”

在安娜的指導下,穆勒很快掌握了訣竅。

他的眼睛像被打開了某種開關,能在一片雜亂的綠色中精準地鎖定目標。

他找到了藏在腐葉下的、藏在樹洞裡的、甚至藏在一堆牛糞旁邊的。

“為了雞蛋,我連牛糞都不嫌棄了!”他得意地宣布。

竹籃越來越滿,雞蛋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哢噠聲,像某種天然的打擊樂器。

但四個老頭誰也不願意先離開這片竹林。

他們越走越遠,已經完全超出了向導劃定的安全活動區,張建國不得不一次次地把他們拽回來。

“穆勒先生!那邊是陡坡!危險!”

“沃爾夫先生!那棵樹上冇有雞蛋!那是鬆鼠窩!”

“上校!上校!那是農場養的狗!不是狼!彆用竹棍指著它!”

“韋伯醫生!我們已經撿了超過一百枚了!彆忘了一個名額限購一百枚!剩下的我們帶不走的!”

“我們可以現場吃掉嗎?”

“那肯定是不行的!冇有處理過的生雞蛋不能隨便吃!”

時間像竹林裡的風一樣,悄無聲息地流走了。

太陽從東邊的竹梢爬到了頭頂,光斑從地麵移到了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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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老頭的籃子都滿了,沉甸甸地墜著手腕,但他們依然彎著腰,在竹林裡地毯式地搜索,像四臺不知疲倦的掃地機器人。

“奧托,”沃爾夫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後背,但眼睛還在地上掃來掃去,“我覺得……我們該去挖筍了?導遊說筍在背陰坡……”

“對!挖筍!”穆勒如夢初醒,“雞蛋有了,大衛他們口中鮮美的冬筍也不能落下!走!轉移陣地!”

背陰坡的竹林更密,光線更暗,地麵的落葉層更厚。

向導教他們用腳尖輕輕探路,感受腳下是否有硬物。

冬筍在冒出地麵之前,會在土層下頂起一個硬包。

霍夫曼上校把這個技巧立刻轉化為了軍事術語:“探雷!這是探雷!腳尖就是探雷器!感受到異常隆起,立刻標記,然後挖掘!”

“老先生,您輕點,”年輕的向導哭笑不得,“彆把筍踩壞了。”

第一個發現冬筍的是大衛。

他站在一棵老竹旁邊,腳尖輕輕一點,然後蹲下身子,用手撥開落葉,露出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

他拿起農場提供的小鋤頭,沿著土包的邊緣,斜斜地插入,然後輕輕一撬。

“噗”的一聲,一顆裹著褐色筍衣的冬筍從土裡滾了出來,像一顆從大地子宮裡誕生的寶石。

它約莫拳頭大小,筍尖帶著一點嫩黃,渾身沾著新鮮的泥土,散發著一種清冽的、帶著甜味的竹香。

“完美!”大衛舉起冬筍,像舉起一座獎杯。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穆勒四人組立刻圍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顆算小的,”安娜在旁邊補充,“大的能有小腿粗,不過那種深埋在土裡,得用鋤頭深挖。”

“深挖我可以,”穆勒一把搶過小鋤頭,像一位被授予了寶劍的騎士,“我來!”

挖冬筍是個技術活,更是個體力活。

穆勒的第一鋤頭就差點把一顆筍攔腰斬斷,被向導及時製止。

在學會了沿邊下鋤、斜插入土、輕撬慢起的口訣後,他漸入佳境。

第二顆、第三顆……每一顆冬筍從土裡被完整地撬出來時,他都會發出一聲勝利的吼叫,那聲音在竹林裡回蕩,驚得雞群四處飛散。

沃爾夫則沉迷於比大小。

他挖出一顆,就跑到穆勒那邊去比較:“我的這顆直徑八厘米!你的呢?”

“我的十厘米!”穆勒不甘示弱。

“我的這顆形狀更完美!像一座寶塔!”

“我的這顆更重!手感更好!”

兩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像兩個在沙坑裡比賽堆城堡的小男孩,為了誰的冬筍更大、更圓、更香而爭得麵紅耳赤。

韋伯醫生起初還在旁邊做記錄,分析不同土層、不同竹齡對冬筍品質的影響。

但當他親手挖出一顆足足有成年人小臂長的筍王時,所有的科學理性都灰飛煙滅了。

他抱著那顆筍,在竹林裡轉了三圈,差點被竹鞭絆倒,嘴裡不停地念叨:“奇跡……這是植物學的奇跡……這種纖維密度……這種含水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