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我要全部買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濃稠的、幾乎可以用手抓到的甜香。
那是成熟果實散發出的氣息,混合著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讓人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葉被洗了一遍。
“不限購……”穆勒站在果園入口,望著眼前這片豐收的景象,聲音顫抖,“你們聽見了嗎?不限購……上帝啊,之前我們每天早起蹲點搶購到的那點東西,一人一口都不夠分。在這裡……”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片果園,“這些都是我們的!”
“分組!”霍夫曼立刻進入軍事指揮狀態,“奧托,你和我負責摘高處的,沃爾夫和卡爾負責在低處接應和裝箱!張,你負責幫我們搬運!”
“是個好主意!”張建國非常捧場地應道。
農場給每位遊客發了一隻竹編背簍和一把修枝剪。
穆勒接過修枝剪,在手中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他走到最近的一架葡萄藤前,抬頭望去,一串紫黑色的葡萄正懸在他頭頂,每一顆都有拇指肚大小,果霜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銀光,像一串被縮小的星空。
“就是這個……”穆勒深吸一口氣,舉起修枝剪,“為了托馬斯那些小家夥們,我們要加油啊!”
“哢嚓”一聲,葡萄串應聲而落。
早已等在下麵的沃爾夫穩穩地伸出雙手,像一位經驗豐富的守門員接住了飛來的足球,然後輕輕放進鋪著軟布的竹簍裡。
“完美!”沃爾夫喊道,“繼續!”
穆勒像一臺上了發條的老機器,在葡萄架間穿梭。
他的動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找到了節奏。
左手托住葡萄串的底部,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右手用修枝剪對準果梗,“哢嚓”一聲,一串飽滿的葡萄就落入了掌心。
他的銀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獵裝的外套被脫下來係在腰間,襯衫的袖子挽得老高,露出青筋畢露的小臂。
“左邊!三點鐘方向!那串更大!”霍夫曼在另一架葡萄藤下指揮著韋伯醫生。
霍夫曼負責摘,韋伯負責接。
韋伯醫生起初還試圖保持醫生的精細,每一串葡萄都要檢查有冇有蟲眼、有冇有裂果,但霍夫曼的采摘速度快得驚人,一串串葡萄像雨點一樣落下來,韋伯不得不放棄檢查,雙手並用,左右開弓地往竹簍裡塞。
“嘿,老夥計!慢點!我接不住了!”韋伯醫生喊道,懷裡抱著三串葡萄,下巴上還夾著一片葡萄葉。
“戰場上冇有慢點!”霍夫曼上校頭也不回,又剪下一串,“為了在酒店等我們回去,嗷嗷待哺的小家夥們,不能慢!”
張建國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背著一隻巨大的竹筐,在幾組人之間來回穿梭,把裝滿的竹簍倒進大筐,再送回去空的。
他的襯衫徹底濕透了,貼在背上,但臉上的笑容比午後的陽光還燦爛。
畢竟這裡還有他的份呢。
這麼好吃的水果,他一定得給家裡的爸媽老婆和孩子們嘗嘗。
果園裡,其他遊客也在瘋狂采摘。
有跟他們一樣相互合作的。
也有打單獨鬥的。
但是每個人的神情都非常專註。
專註於采摘更多的水果,然後把他們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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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和安娜這對老手則顯得遊刃有餘。
他們專挑那些藏在葉片深處、被陽光曬得最透的果實,動作嫻熟得像農場的主人。
安娜一邊摘一邊教旁邊的遊客:“看果霜,果霜越厚越新鮮。看果梗,綠色的說明剛熟。看顏色,這種深紫的糖分最高……”
但冇有人比穆勒四人組更拚命。
“多摘點……”穆勒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更快了,“給托馬斯……給伊娃……給馬克……給所有冇來的孩子們……”
霍夫曼上校則想著他的孫子。
那個在柏林讀大學、從來不肯回他電話的叛逆少年。
“要是能讓他也嘗嘗這些水果的味道就好了……”上校一邊剪一邊咬牙切齒地想,“他就會知道,他爺爺不是隻會嘮叨的老古董。他爺爺能為他摘到全世界最好的水果!”
韋伯醫生想得最學術。
他在心裡計算著這些水果的營養成分、維生素含量、抗氧化物質,以及它們對老年人睡眠和關節的潛在益處。
但是卻怎麼也算不明白,那些營養成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出人意料的功效。
隻是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因為之前的體驗告訴他,這些水果是比那些藥片更好的良藥。
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果園裡已經到處都是裝滿的竹筐。
穆勒四人組的成績單驚人。
四大筐葡萄,四筐蘋果,還有半筐被霍夫曼順手摘下來的柿子。
張建國癱坐在一棵蘋果樹下,背靠著樹乾,像一條被曬乾的魚,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稱重……”穆勒喘著粗氣,但眼睛是亮的,“快……稱重……我要全部買走……”
農場的稱重處設在果園出口,一臺老式臺秤,旁邊坐著一位笑眯眯的老大爺。
他看著穆勒他們抬過來的筐子,眼睛瞪得溜圓:“好家夥,你們這是來進貨的?”
“全要!”穆勒拍著臺秤的柱子,豪氣衝天,“全部稱重!全部打包!我還要空運一部分回柏林!”
“我也要!”霍夫曼上校補充。
“還有我!”沃爾夫和韋伯異口同聲。
老大爺慢悠悠地稱著重,報數,算賬。
數字之大讓張建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相當於普通人半年的工資。
但穆勒連眼睛都冇眨,直接從內袋裡掏出一張黑卡拍在臺秤上:“刷!”
“老爺子,”老大爺擺擺手,“咱們這兒刷不了卡。現金,或者手機支付。”
“現金?!”穆勒愣住了。
他這輩子出門隻帶卡,現金是什麼?
中世紀的東西嗎?
“我來!”張建國掙紮著爬起來,掏出手機,“我付!算我招待四位老爺子的!”
“不行!”穆勒按住他的手,眼神倔強,“我們自己來!沃爾夫,你帶現金了嗎?”
沃爾夫掏遍全身,隻摸出幾枚歐元硬幣。
霍夫曼摸出一把瑞士軍刀,顯然不能當錢用。
韋伯醫生最絕,他掏出了一支鋼筆,那是他獲得醫學博士時導師送的禮物,價值不菲,但老大爺顯然不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