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問出那句話時,身體也向前傾了傾。

伸出手,像是要幫對方撣去肩膀並未完全拍乾淨的雪沫。

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了桑博。

接觸的瞬間,棲星意識深處那灰色的遊戲界麵一震

一個新的圖標悄然浮現,輪廓依稀是那個熟悉的帶著玩世不恭笑容桑博的圖鑒點亮了。

幾乎就在圖標穩定的同時。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側後方的風雪中迅速逼近。

「前麵的人!不許動!銀鬃鐵衛!」

威嚴的女聲穿透風雪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隊身著銀白色厚重盔甲,手持製式武器的衛兵正快速呈扇形包圍過來。

為首之人金色的高馬尾在風雪中依舊挺立,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利落的弧線。

她的麵容精致,眼神掃視過來時帶著審視與戒備。

銀鬃鐵衛的製式盔甲穿在她身上,不僅不顯臃腫。

反而襯托出一種挺拔颯爽的英氣,肩甲和胸甲上簡潔的紋路更添幾分威嚴。

這無疑是一位極其出色丶氣勢逼人的女性軍官,性轉版的傑帕德·朗道。

桑博的臉色瞬間變了。

而棲星的反應比她更快。

在傑帕德淩厲的目光掃到他身上之前。

棲星已經猛地向後跳開一大步,舉起雙手。

臉上瞬間切換成無辜的誇張表情,用恨不得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飛快說道:

「長官!我要舉報!」

他伸手指著還僵在原地的桑博,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剛路過這裡,這個人突然從雪堆裡冒出來,還想訛我們錢!

騙我們說被踩傷了要醫藥費!

我們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呢!長官你們來得太及時了!」

三月七被棲星這行雲流水般的撇清操作驚得張大了嘴。

丹恒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而穹……她眨了眨眼。

看了看義正辭嚴的棲星,又看了看一臉「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表情的桑博。

最後目光落在那位氣勢凜然的金發女軍官身上。

傑帕德的目光在棲星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

隨後視線鎖定了臉色發苦的桑博。

「桑博」

女軍官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涉嫌非法交易丶擾亂治安丶欺詐他人……多次警告無效。帶走。」

「等等!長官!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桑博試圖掙紮,但兩名高大的鐵衛已經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架住。

「我和這幾位朋友開玩笑呢!是吧,小哥?」

她試圖向棲星投去求救的眼神。

棲星立刻把頭搖得飛快,眼神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不不不,長官,我們跟她真不熟!她剛才明明就是想騙錢!」

傑帕德不再理會桑博的狡辯,揮手示意鐵衛將其押走。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棲星四人,尤其在看到她們那身顯然不屬於貝洛伯格常規服飾的裝扮。

但這絲疑慮很快被她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釋。

多半是城裡某些家境優渥,被保護得太好的小姐少爺們。

不知天高地厚跑出來體驗生活或尋寶冒險。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看起來像是領頭的棲星身上:

「身為貝洛伯格居民,為何未經許可擅自離開主城安全區域。

深入裂界侵蝕風險極高的外圍雪原?

你們應當清楚最近的禁令。」

冇等還在消化棲星剛才那波惡人先告狀操作,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的三月七開口。

棲星已經上前半步,臉上瞬間堆起被欺騙的憤怒:

「長官,我們就是被騙了啊!」

他語氣激動。

「都怪一個奸商!他賣給我們一張所謂的古代藏寶圖。

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麽雪原深處埋藏著能抵禦寒潮的寶物……

我們也是昏了頭,信了他的邪,想著能為城裡做點貢獻,就……就偷偷跑出來了。」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表情真摯得讓人不忍懷疑:

「結果呢?按那破圖走,差點迷路不說,還遇上了怪物!

好不容易逃出來,又撞上剛才那個從雪裡蹦出來的女人!

她一看我們像是落了難,張口就要訛錢!

我們這才反應過來,賣我們圖的奸商,和剛才那個訛詐的,說不定就是一夥的!

專門騙我們這種……這種涉世未深的!」

傑帕德聽著這番漏洞其實不少但情感充沛的陳述

再看眼前這四個年輕人,領頭的一副「衝動熱血易受騙」的少年模樣。

粉色頭發的女孩一幅漂亮得像是養尊處優的小姐。

黑色頭發的女孩氣質清冷像不愛出門的學者家小姐。

灰色頭發的女孩更是安靜懵懂仿佛不諳世事……

這四人組合在一起,確實很像一群被無聊冒險故事蠱惑,瞞著家裡跑出來結果吃了大虧的富家子弟組合。

尤其是三女一男的配置,加上棲星那急於辯解和保護同伴的姿態……

一個更合理的推測在傑帕德這位見多了風霜的戍衛官腦海中成型。

或許這個少年是為了在三位漂亮的女性同伴麵前逞英雄,博好感,才組織了這次愚蠢的冒險?

結果英雄冇當成,差點成了狗熊,還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想到這裡,傑帕德眼中的審視淡去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點無奈。

她嚴肅的麵容稍稍緩和: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擅自離城都是危險且違反規定的行為。

貝洛伯格外的世界遠比你們想像的危險。」

她的目光掃過四人,最後定格在棲星身上。

「現在,立刻隨我返回貝洛伯格。」

「我會安排人護送你們回去。為了你們,也為了你們同伴的安全。」

這護送二字,說得平淡,卻讓棲星心裡一樂。

成了!順利進城,還有官方導遊!

而一旁的三月七,從棲星開始飆演技編故事起,嘴巴就一直冇合上過。

此刻聽到這長官居然真的信了,還要護送他們回去。

他猛地回過神,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旁邊的丹恒。

壓低聲音,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世界觀被刷新的震撼:

「不是……丹恒,你看見冇?他……他這一套一套的……到底他是前輩還是我是前輩啊?!

這謊話張嘴就來,眼皮都不眨一下!我當年剛上車的時候要是會這招……」

丹恒麵無表情地目視前方,仿佛冇聽見三月七的嘀咕。

隻是嘴角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冷地吐出兩個字:

「……慣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