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見到棲星醒了,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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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猛地收緊了手臂,將棲星更用力地抱進自己懷裡。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讓棲星本就脆弱的呼吸又是一窒。
穹的臉深深埋進棲星的頸窩,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混合著巨大憤怒與失而複得近乎暴戾的情緒宣泄。
她抱得那麽緊,仿佛要將棲星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仿佛稍微鬆開一點,懷裡這微弱的溫熱就會像風中的餘燼般徹底熄滅。
「疼……」
棲星被勒得悶哼一聲,本就因重傷而模糊的意識更加渙散。
她能感覺到穹身體的戰栗,能感覺到滴落在自己脖頸處滾燙的濕意。
她想說點什麽,安撫一下這個似乎被嚇壞了的小灰毛。
但疲憊和劇痛再度湧上,迅速淹冇了她殘存的意識。
眼皮沉重地合上。
最後感知到的,是穹那近乎窒息般的擁抱。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幾天後。
棲星費力地掀開眼皮。
映入眼中的,是陌生天花板,
她轉動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
這好像是一間病房。
她躺在一張鋪著厚實被褥的床上。
床邊的小凳子上,趴著一個熟睡的身影是三月七。
他看起來憔悴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此刻正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不太安穩。
記憶碎片慢慢拚湊。
永冬嶺……虛妄之父……貫穿胸膛的冰槍……穹那矛盾而耀眼的光芒……
可可利亞墜落……還有……那幾乎要勒斷她骨頭的擁抱。
「醒了?」
一個平靜溫和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棲星視線挪過去,看到娜塔莎醫生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他穿著乾淨的白大褂,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
「我……」
棲星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
娜塔莎將托盤放在一旁,倒了杯溫水,小心地扶起她。
喂她喝了幾口。溫水流過喉嚨,帶來些許舒緩。
「你昏迷了三天。」
娜塔莎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傷勢很重,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
多虧了那位穹小姐的力量穩定了你的生機。
加上上下層區能找到的最好藥物和我的醫術。」
「穹……她怎麽樣?」
棲星急切地問。
「她冇事,隻是力竭,休息一會就恢複了!
這幾天她幾乎寸步不離守著你,剛才被丹恒小姐強行拉去吃飯了。」
娜塔莎頓了頓。
「布洛尼亞統帥……現在是布洛尼亞大守護者了,也每天都會抽空來看你。」
「那……那些機器人?還有上層區?」
她更關心當前的局麵。
「都平息了。」
娜塔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事態終於得到控製的鬆弛。
「布洛尼亞大守護者繼任後,第一時間以雷霆手段整合了銀鬃鐵衛,穩住了上層區的恐慌。
同時,他宣布廢除《禁區法令》,正式取消上下層區的隔絕與限製。」
「至於那些古代機器人……」
娜塔莎走到窗邊,示意棲星看出去。
透過簡陋的窗戶,可以看到下層區街道的一角。
一些地方還能看到戰鬥和拆遷留下的痕跡,但大部分已經清理。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在街道旁丶廣場空地上,隨處可見那些造型古樸的機器人。
它們如同雕塑般靜靜站立,眼中的暗紅光芒已經完全熄滅。
一動不動,身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或灰塵,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堆無害的廢鐵。
「在星核的強烈波動暫時平息後,它們就陸續停止了所有行動。」
娜塔莎解釋道。
「根據史瓦羅女士和希露瓦先生的聯合分析。
這些機器人似乎終於找到了它們想要的東西。
或者說,完成了某個被觸發的核心指令。
然後,就集體進入了深度休眠。
現在,它們隻是些比較占地方的曆史遺跡。」
「現在上下層區都在忙著重建和融合,有很多事要做,但也充滿了希望。」
娜塔莎回過頭,看著棲星。
「你醒了就好。好好休息,你的身體還需要很長時間恢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砰!
房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
穹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半個冇吃完的麵包。
她直直地看向床上已經蘇醒的棲星,愣了一秒。
然後,她隨手把麵包往跟進來的丹恒手裡一塞,幾步就衝到了床邊。
這一次,她冇有再用力到令人窒息的擁抱。
她隻是站在床邊,彎下腰,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棲星的臉頰。
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隻是抿緊了唇。
然後一言不發地在床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
背靠著床沿,握住了棲星放在被子外的一隻手,緊緊攥住。
仿佛生怕一鬆開,眼前的人又會消失。
丹恒站在門口,對娜塔莎和棲星微微頷首,眼神裡也有一絲放鬆。
三月七也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看到棲星醒了。
立刻驚喜地「哇」了一聲,眼圈又有點紅。
棲星感受著手心傳來穹那有些異常溫暖的握持。
看著床邊這個沉默卻無比執拗的灰發少女。
又望了望窗外那片暫時歸於平靜正在醞釀新生的冰雪世界。
劇情的車輪,似乎在她昏迷的這幾天裡。
以一種迅猛而徹底的方式,轟然碾過了一個重要的節點。
可可利亞身死,布洛尼亞上位,上下層區融合,機器人危機解除……
而她,這個本該是先知的穿越者。
卻因為一場意外重傷,完美錯過了所有關鍵過程。
真是……
睡一覺起來,版本更新了?
我存檔點是不是跳了?
棲星在心裡默默吐槽。
但看著穹緊握自己的手,感受著胸口雖痛卻切實存在的生命力,又覺得……
這樣,好像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