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話音落下,窮觀陣上的繁複紋路驟然亮起,她抬步邁向陣心。

「不過,要待我先問完。」

「窮觀陣已啟,言語會被陣力如實映照,諸位在外等候即可。」

眾人停在陣圖邊緣,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背影上。

隻見符玄走到陣心的位置。

那裡隱約浮現出一道被淡金色鎖鏈束縛的身影——正是卡芙卡。

他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雙手交疊在身前,嘴角的笑意未減。

甚至還衝外圍的眾人抬了抬下巴。

可奇怪的是,無論眾人如何凝神細聽,都聽不到半點對話聲。

陣心處的兩人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隻能看到符玄的身形,以及卡芙卡偶爾開合的嘴唇。

三月七踮著腳探頭探腦,急得抓耳撓腮:

「搞什麽啊?隔音效果這麽好?符玄大人問了啥啊?」

棲星扒著瓦爾特的胳膊,努力墊高身子:

「會不會是窮觀陣的特性?怕問話內容被外人竊聽?……」

冇過多久,便從中出來的符玄臉上極少見地浮現出一抹明顯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低聲自語:

「……怎麽可能?窮觀陣示警,其言……無虛?」

這個結論顯然超出了符玄最初的預料。

他眉頭緊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權衡這個驚人的信息。

片刻後,他看向瓦爾特女士等人,語氣恢複了平靜,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

「諸位,情況有些……出乎意料。

我需要一些時間重新推演。

在此之前,你們若有疑問,可自行通過陣眼與卡芙卡交談,窮觀陣自會為你們屏蔽虛言。

時間……隨你們。」

瓦爾特女士聞言,推了推眼鏡,沉吟片刻,目光轉向身旁的穹。

灰發的少女自聽到卡芙卡的名字起。

就一直安靜地站著,眼睛不知看向何處。

「穹,」

瓦爾特女士溫和地開口。

「你去吧。我想……你心中應該有很多疑惑,需要親自去問她。」

「誒?讓穹一個人去麵對那個壞男人?」

三月七立刻跳出來,一臉不讚同。

「楊姨!

那個卡芙卡一看就滿肚子壞水,說話繞來繞去的,穹這麽單純,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他轉向穹,語重心長地囑咐:

「穹啊,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被那種長得好看,說話又神秘的成熟壞男人給騙了!

他肯定冇安好心!」

穹看了看瓦爾特女士,又看了看一臉擔憂的三月七,最後目光落在棲星身上。

棲星對她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我就站在旁邊,不說話,當個背景板兼保鏢。

他要敢胡說八道騙你,我就……我就抽他!」

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好吧。」

三月七見棲星跟著,稍微放心了點,但還是對穹做了個「提高警惕」的手勢。

於是,穹和棲星走向窮觀陣的核心陣眼。

卡芙卡便在其中,姿態依然優雅,隻是雙手被特製的能量鐐銬束縛著。

當穹和棲星踏入光柱範圍時,卡芙卡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穹身上,那張俊美的臉上。

露出了一個與之前麵對雲騎軍和符玄時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的笑容。

「嗨,穹。」

卡芙卡開口,聲音也少了那份慵懶的磁性,多了些某種複雜情緒。

「你……看起來冇什麽變化呢。」

他似乎有些歉然。

「真不好意思啊,讓你看見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輕聲問:

「你……冇受傷嗎?」

卡芙卡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容加深了些,眼神也柔和下來:

「你在關心我嗎?放心,仙舟很優待俘虜的,至少冇缺胳膊少腿。」

他目光一直停留在穹臉上。

「在列車上的時候,我冇有跟你說話。

因為我知道……在這裡,我們有的是時間。」

接下去的對話,與棲星記憶中遊戲的劇情相差不大。

卡芙卡用帶著引導和些許懷念的語氣,講述著艾利歐的預言。

講述著星核獵手並非單純的破壞者,而是遵循著某個更大的劇本。

棲星站在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個儘職的背景板,耳朵聽著,心裡卻有點走神。

「嗯……這部分聽過……這段也差不多……哦,開始打親情牌了,經典當女兒養環節……」

他在心裡默默對照著原劇情,並冇有太多意外或觸動。

他的大部分註意力,其實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怎麽才能碰到卡芙卡,解鎖那個五星圖鑒啊!

他現在離卡芙卡也就兩三米遠,中間隔著一道光柱。

直接衝上去摸一把?

怕不是下一秒就被陣法彈飛或者被外麵虎視眈眈的符玄當成劫獄的給辦了。

得想個合理的藉口,或者製造個意外……

就在棲星腦內飛速運轉著各種遞水丶檢查鐐銬等方案時。

卡芙卡與穹的對話也漸漸接近了一個段落。

卡芙卡的目光,終於從穹身上移開,越過了她的肩膀,落在了棲星臉上。

那雙眼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直直地看向棲星。

「那麽……」

卡芙卡唇角微勾,聲音恢複了那點慣有的的慵懶磁性。

「這位一直安靜聽著的小朋友……你對我們這場重逢的戲碼,有什麽看法嗎?」

或者說……他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

「你對劇本之外的存在……又了解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