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看著那隻虛握的手,赤紅瞳孔中掠過一絲玩味。
「哦?神君之力,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僅憑這點力道,還留不住我。」
話音落,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原本就無限接近魔陰身的恐怖威壓再度攀升。
「看來……是得認真點了。」
「想知道?」
「那便……」
「照徹萬川。」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
下一刻
無法形容的光,爆開了。
一輪無法用大小衡量的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皎月。
驟然浮現,膨脹,照亮了整片石臺,照亮
月光所及,萬物凝滯。
仿佛連時間與運動概念都要被凍結。
空氣停止流動,濺起的水珠懸停半空。
刃身上翻騰的黑紅煞氣僵直如雕塑,卡芙卡衣角的微揚定格。
連景元周身那磅礴厚重的神君威壓,似乎都在這一片清冷月華下變得遲緩沉重。
「這是……!」
景元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
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絲終於徹底確認的複雜情緒。
這招式,這意境……普天之下,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施展?
即使模樣變了,性彆變了,但這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劍,絕不會錯!
「鏡流——!!!」
刃發出嘶啞的咆哮。
這月光,這凍結一切的寂靜……是他!
真的是他!
即使化作女子,即使蒙眼……這劍,騙不了人!
那股銘刻在她不死詛咒中,屬於鏡流的劍意與夢魘。
如同複活的毒蛇,狠狠噬咬著她的靈魂!
卡芙卡紫眸中的興味達到了頂峰。
他甚至輕輕鼓了鼓掌,無聲地做出了厲害的口型。
這變數,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
彥卿已經完全呆住了,小嘴微張,仰頭看著那輪仿佛近在咫尺。
散發著無儘清輝與寒意的皎月,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就是劍首鏡流的力量?
救她的姐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丹恒清澈的眼底映照著漫天月華,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這招式……是他……真的是他嗎?
他怎麽……能模仿到這種程度?!
連這都……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丹恒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註意力更多放在那輪皎月和其下的身影上。
她看到,鏡流在施展完這驚世一招後,周身氣息如同燃儘的燭火車站
那赤紅的瞳孔迅速黯淡下去。
連帶著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透明,虛幻,仿佛要融入這漫天月華之中。
他要借這月華的掩護離開!
丹恒心中一緊,幾乎要立刻出聲或出手阻攔詢問,但理智強行壓下了衝動。
現在不是時候。
景元將軍在此,刃和卡芙卡也未遠離,揭穿棲星隻會讓局麵更加混亂危險。
她必須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私下找到這個膽大包天又總能搞出驚人動靜的家夥,問個清楚!
月華開始收斂。
那輪虛幻的皎月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光華向內坍縮,化作無數流螢般的光點,四散飄飛。
凍結的時空恢複流動。
懸停的水珠落下,煞氣重新翻騰,衣角飄動。
然而,石臺中心,那道白發赤瞳,孤冷如冰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隻餘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凜冽寒意。
以及那仿佛烙印在視網膜上清冷絕倫的月華殘影。
還有,便是徹底確認了鏡流身份後,眾人心中翻騰的各異情緒。
景元收回虛握的手,眼眸望著鏡流消失的地方。
那總是掛著的慵懶笑容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師傅,你終究還是瘋了嗎?」
刃死死盯著空蕩蕩的石臺,胸膛劇烈起伏,手中支離劍的黑焰明滅不定。
最終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轉身,化作一道黑紅流光,頭也不回地射向遠處,似乎不願再多待一秒。
卡芙卡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對景元點頭:
「看來,將軍的故人今日興致已儘。
我等,也該告辭了。」
說罷,他的身影也如同溶解在空氣中一般,悄然淡去。
轉眼間,石臺上隻剩下景元丶丹恒,以及還冇完全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彥卿。
「將丶將軍……」
彥卿聲音發乾,看看空蕩蕩的前方,又看看景元。
「那位……那位姐姐……不,那位鏡流……她……」
「她走了。」
景元恢複了那副溫和含笑的模樣,仿佛剛才的驚天碰撞從未發生。
她走到彥卿身邊,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此事複雜,超出你當前職責範圍。
不必多想,今日所見所聞,暫且保密,待回到神策府,我再與你細說。」
她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丹恒。
丹恒接觸到他目光,心中微凜。
這位將軍估計又得纏著她了。
她維持著飲月龍尊的平靜姿態,並未多言,隻是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
棲星……等此間事了,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而此刻,早已借著照徹萬川的月華掩護,解除變身,刷新狀態,溜出老遠。
正躲在一塊巨大珊瑚礁後探頭探腦的棲星本體,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阿嚏!誰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回想剛才那招月華照徹的消耗,還有點肉疼。
「不過效果真不錯,夠帥,夠唬人!
景元和刃肯定認出來了,卡芙卡估計也看樂子了……就是不知道小彥卿嚇到冇有,還有丹恒老師……」
他撓了撓頭,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複雜問題。
「總之,圖標到手,小可愛救了,五星丹恒……
呃,飲月形態也算近距離觀察過了,雖然冇來得及碰。
還順便在羅浮將軍麵前秀了一把操作……」
棲星掰著手指頭算,越算越覺得這波不虧。
「那麽接下來……」
「該去找大部隊彙合,解決正事了。不知道瓦爾特女士他們到哪兒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朝著符玄之前指引的大致方向,溜達著前進。
至於身後那一堆因為他臨時起意的表演而掀起的波瀾……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