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斯特科氣衝衝離開的背影。

棲星這才轉向三月七,臉上那副氣死人的戲謔表情收斂了些,問道:

「說吧,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跟楊姨去送扇子了嗎?

怎麽逛個街還逛出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戲碼了?」

三月七揉了揉剛才氣得發紅的臉,解釋道:

「我們是送完了啊!

馭空司舵收到扇子後……情緒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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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姨留下安慰她,讓我們先自己逛逛,說在碼頭彙合。

我和穹就在金人巷這邊看看特產小吃什麽的。

結果正好撞見那個……那個小矮子帶著人。

在這條街上逼租,說話可難聽了!」

他越說越氣,拳頭又握緊了:

「你也聽到了!那叫一個囂張!

好像付不起租金就罪大惡極丶,該被踩進泥裡一樣!

我這種陽光開朗,正氣凜然的少俠,怎麽可能坐視不管?!

當然要站出來理論啦!」

棲星挑眉:「所以,你怎麽理論的?」

三月七一噎,聲音小了點:

「就……就跟她講道理嘛!

說大家都不容易,可以寬限幾天想辦法……結果她根本聽不進去。

反而罵得更凶了,還說我們是多管閒事的廢物……」

一旁的李素裳此時也上前一步,對棲星抱拳道:

「在下李素裳,恰巧路過此地。

見那位公司代表言辭過於刻薄,有失公道,便忍不住出言相助。

冇想到事情愈演愈烈,最後變成了這般賭約。」

棲星這才正式打量了一下這位之前見過的李素裳,點了點頭:

「李兄古道熱腸,謝了。」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素雅但乾練的淺青色裙裝。

麵容清秀卻帶著濃濃愁緒與疲憊的年輕女子。

鼓足勇氣走上前來,她先是對棲星等人鄭重地行了一禮:

「諸位恩人,小女子明曦,暫代金人巷商會管事之職。

街坊鄰裡抬愛,都叫我一聲小秘書。」

「今日天大的恩情,金人巷上下冇齒難忘!

若非諸位挺身而出,我們方才恐怕已受奇恥大辱。」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隱現,既有感激,更有深重的無奈:

「可是……明曦無能,那斯特科代表所言雖是刻薄。

但……商會拖欠星際和平公司租金確是事實,且數額不小。

近幾年來,金人巷客流銳減,傳統營生越發艱難。

公司方麵的條款卻日益嚴苛……我們絞儘腦汁,試過許多法子,仍是入不敷出。」

明曦再次深深一福,語氣懇切到了極點:

「明曦知道,此事本與諸位恩人無關,是我們自家經營不善惹的禍端。

如今卻將恩人們拖入這賭約漩渦,實在羞愧難當!

但……但眼看這祖宗傳下的基業。

街坊們安身立命的鋪麵就要不保,明曦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棲星,帶著最後一絲孤註一擲的希望:

「方才見這位先生氣度從容,言談間似有珠璣。

明曦厚顏,鬥膽懇請先生,可否……可否再幫我們一次?

指點一條明路?

金人巷上下百餘口,皆感大恩!

但凡有任何需要配合奔走之處,明曦萬死不辭!」

棲星打量著明曦,收起了幾分玩笑神色。

這位小秘書雖然年輕,但能在這種情況下被推出來主事。

還能把話說得這麽漂亮,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虛扶了一下明曦:

「明曦姑娘,快彆這麽客氣,也彆說什麽萬死不辭的。」

「這事兒,我們既然管了,就會管到底。

不就是生意不好做丶租金湊不齊嗎?

辦法總比困難多。

至於跟那個小矮子代表的賭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讓她順便學學,什麽叫做真正的商業奇跡。」

見冇熱鬨看了

圍觀的商戶們也漸漸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三月七立刻湊到棲星跟前,眼裡滿是好奇:

「喂喂,棲星,你剛才說得那麽信心十足,到底有什麽好辦法啊?快說來聽聽!」

隻見棲星臉上那副「包在我身上」的靠譜笑容瞬間消失。

肩膀一垮,變回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說:

「辦法?辦法是什麽?能吃嗎?我肯定冇辦法啊。」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啊?!」

三月七的聲音直接拔高了一個八度,臉上的期待碎了一地。

「你……你冇辦法?!那你剛才說得跟真的似的!

什麽管到底,什麽讓她學學商業奇跡?!」

「廢話,那是場麵話嘛!」

棲星翻了個白眼,仿佛在說「這你都不懂?」。

「街坊們都看著呢,我不說點好聽的鼓舞一下士氣。

難道直接說等死吧,冇救了?那多傷感情啊。」

「可是……可是賭約都立下了!」

三月七急得抓頭發。

「到時候還不上錢,我們難道真要……真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麵。

跪下道歉,還學……學那個啊?!」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麵,他就覺得眼前發黑。

這對於要麵子的陽光少年來說簡直是終極酷刑。

「這有啥的?」

棲星依舊一臉輕鬆,甚至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一百個心。實在不行,我還有點私房錢。」

他壓低聲音:

「上次離開空間站的時候,艾絲妲不是給了我一筆錢嗎?

裡麵額度買下整條金人巷都綽綽有餘,搞定這點租金,更是灑灑水啦。」

「那也不能用你的錢啊!」

三月七雖然鬆了口氣,但還是覺得不妥。

「不對,是不能用艾絲妲的錢!

而且這治標不治本,這次幫他們還了,下次呢?

金人巷的問題還是冇解決。

咱們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掙到錢或者幫他們掙到錢才行!」

一直安靜聽著的丹恒,此時也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

「三月說得對。

依賴外力饋贈並非長久之計,也非開拓之道。

既然應承,便需尋得解決根本之法。」

她的目光落在棲星身上,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毫無頭緒。

穹也輕輕拉了拉棲星的袖子,小聲道:

「棲星,想想辦法,幫幫他們。」

李素裳雖然冇完全聽懂艾絲妲和餘額是什麽,但也抱拳道:

「棲星兄若有需助力之處,在下願儘綿薄。

此事關乎街坊生計,非獨金人巷之事,亦是羅浮一隅之安定。」

被幾人圍著的棲星看著三月七的著急丶丹恒的審視丶穹的信任和李素裳的誠懇。

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撓了撓頭,歎了口氣:

「行吧行吧,怕了你們了。想想辦法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