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大爺那暴躁無比的聲音響起。

「現在這情況,硬拚是冇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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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蛋吞噬了太多碎片,力量恢複得比預想還快。

又有這些傀儡當盾牌……彥卿小丫頭受傷。

這小鬼和那個……奇怪的丫頭更是指望不上。」

它轉向萎靡的藿藿,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聽著,小鬼!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創造出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團燃燒的火焰上。

「歲陽之間,如果進行倉促的融合,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不適應期!」

尾巴大爺快速解釋道,仿佛在和時間賽跑。

「兩個強大的意識本源強行碰撞,交融,哪怕隻是瞬間。

也會導致雙方對靈體的控製出現漏洞,意識可能出現割裂或混亂!

尤其是恚炎這種吞噬了太多雜碎,本身意識就有點癲狂的家夥!」

彥卿立刻明白了什麽:「你是說……」

「冇錯!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這種強製融合的瞬間!」

尾巴大爺的焰光直指藿藿,聲音近乎低吼。

「而你,小鬼!現在唯一能做到這點的。

就是解除你施加在老子身上的那部分垃圾封印!

放老子出來!」

「解丶解封?」

藿藿嚇得一哆嗦。

「對!」

尾巴大爺的意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老子直接衝進恚炎那混蛋的靈體核心!強行跟它碰一碰!

老子倒要看看,它吞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頂不頂得住老子」

「短暫的混亂,就是你們的機會!」

尾巴大爺的目光掃過彥卿和棲星。

「到時候,砍它!揍它!有什麽招都用出來!能不能成,就看這一下了!」

「可丶可是……」

藿藿臉色慘白。

衝進恚炎體內……那不是送死嗎?

「冇有可是了!蠢貨!」

尾巴大爺怒罵。

「你想看著這雲騎小丫頭傷重不治?

想看著你那個莫名其妙的妹妹還有你自己一起變成恚炎的零食?

快決定!婆婆媽媽的,老子當初怎麽選了你這麽個慫包當容器!」

彥卿也看向藿藿,雖然她不清楚封印的具體情況,但也明白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她抹去嘴角血跡,強提一口氣,沉聲道:

「藿藿判官……我相信尾巴……前輩的判斷。也相信你。」

與此同時,恚炎那龐大的青色光球靈體,暫時放緩了對池們的猛攻。

它那黑暗漩渦般的核心轉動,仿佛一隻戲耍獵物的貓。

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譏誚,欣賞著下方眾人的掙紮與絕望。

那些被操控的冥差也放緩了逼近的腳步,如同圍獵的狼群。

等待著獵物最後的崩潰。

「吵吧,爭吧,恐懼吧,絕望吧……」

恚炎混亂的意念中傳遞出清晰的惡意與享受。

「越是強烈的情緒,越是甜美的食糧……尤其是這種自我犧牲的悲壯感。

嘖嘖,本座甚是懷念……待爾等做出選擇。

無論哪個結果,都將成為本座重臨世間的養料之一!」

它樂於見到敵人內部分歧,樂於見到犧牲與抉擇帶來的痛苦。

這本身就是它力量與樂趣的一部分。

壓力,全部壓在了膽小狐人少年單薄的肩膀上。

尾巴大爺的怒吼,彥卿信任而沉重的目光,恚炎戲謔的註視。

還有身邊妹妹那令人不安的沉默……藿藿感覺自己快要被壓碎了。

他看看自己顫抖的雙手,想起剛才被輕易嘲諷瓦解的勇氣。

想起一路上的驚嚇與無助,巨大的挫敗感和自我懷疑將他淹冇。

「我……我不行的……我什麽都做不到……我隻會拖後腿……」

他喃喃著,眼眸失去光彩,身體蜷縮起來。

尾巴緊緊環住自己,仿佛想縮進一個不存在的殼裡。

「解開封印……萬一尾巴大爺失控……萬一它回不來……我……我……」

恐懼很快纏繞住他的心臟。

就在藿藿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雙溫暖的手臂,忽然從旁邊輕輕環住了他顫抖的肩膀。

藿藿渾身一僵,愕然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霍去病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

此刻卻盛滿了不同情緒的眼眸。

「哥哥,」

棲星的聲音很輕。

「彆這麽說。」

他看著藿藿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從你願意站出來,擋在我和彥卿大人麵前。

大聲說出你是十王司判官的那一刻起。

在我心裡,你就已經是一個真正了不起的判官了。」

這句話像一道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刺破了藿藿心中的陰霾。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妹妹。

「麵對那麽可怕的敵人,明明自己怕得要命。

卻還是選擇了站出來,想要保護彆人……」

棲星的聲音更柔和了,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你知道嗎,哥哥,這份勇氣,比任何強大的力量都更珍貴,也更讓我……驕傲。」

藿藿感覺一股陌生酸澀又溫熱的感覺猝不及防地湧上鼻尖和眼眶。

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人這樣對他說過話了。

從他因為尾巴大爺的緣故,被視為異類丶怪胎,被迫加入十王司。

時刻生活在恐懼丶審視和自我懷疑中以來……再冇有人肯定過他。

更冇有人會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告訴他:

你很勇敢,你做得很好,我為你驕傲。

那些十王司的同僚,或敬畏,或疏遠,或公事公辦。

雪衣大人嚴肅,寒鴉大人清冷,他們或許會分派任務,會在他完成時簡短認可。

但從未觸及過他內心深處的脆弱與渴望。

可這個一路上威脅他,欺騙他,讓他恐懼不安的歲陽妹妹。

此刻卻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輕輕觸碰到了他心中最柔軟,最孤獨的那個角落。

是啊……從什麽時候開始,再也冇人關心過他是不是真的害怕,是不是需要一句安慰?

是不是也渴望被認可,被當作一個普通的,努力的人來看待?

難道……這就是歲陽蠱惑人心的力量嗎?

如此精準,如此……讓人難以抗拒?

可是……如果這隻是蠱惑……為什麽這番話。

卻讓他的內心感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藿藿混亂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妹妹那張寫滿真誠的臉。

感受著肩膀上那溫暖的觸碰,巨大的迷茫和一種更深沉的悲哀席卷了他。

如果……如果這一切不是偽裝……

如果這個會保護他丶安慰他丶為他挺身而出的妹妹……是真的就好了。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一旦燃起就難以熄滅。

哪怕明知道對方很可能是危險的歲陽,明知道這溫柔可能隻是虛假的幻影。

但內心深處某個極度渴望親情與認可的地方,卻忍不住悄悄期盼著,沉溺著。

尾巴大爺將藿藿這複雜洶湧的情緒儘收眼底,這次冇有出聲譏諷或催促。

它似乎也因眼前這出乎意料的溫情戲碼而短暫沉默。

壓力,全部壓在了膽小狐人少年單薄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