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就在那隻惱羞成怒的蟲子撲向銀枝的瞬間。
少女騎士眼中那層迷離的恍惚,瞬間破碎!
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純美騎士,即使被幻覺乾擾。
戰鬥的本能和對危機的感知依舊刻在骨子裡。
那醜陋口器和腥風撲麵而來的刺激,壓倒了腦海中的混亂。
「喝!」
銀枝上身以一個極其靈巧優雅的後仰避開蟲子的直撲。
修長的腿如同鞭子般彈起,包裹著鎧甲的足尖精準地點在蟲子柔軟的側腹。
「噗嗤」
一聲悶響,蟲子被巨力踢得橫向飛出去。
重重撞在牆壁上,甲殼凹陷,汁液飛濺,徹底冇了聲息。
踢飛蟲子後,銀枝急促地喘息了幾下,抬手用力揉了揉額角。
眼神迅速恢複了清明,隻是臉頰還殘留著一絲紅暈,不知道是之前激動還是現在後怕。
她看向門口那個高大熟悉又陌生的紅發騎士,眼神複雜無比。
她甩了甩頭,似乎想把最後一點眩暈感甩出去。
然後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槍尖緩緩抬起,對準了門口的騎士。
「感謝您方才的……點撥。」
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莊重。
「它讓我從荒謬的沉浸中驚醒。然而……」
她的眼眸緊緊盯著棲星。
試圖從那張英俊堅毅與她心中完美騎士高度重合的臉上找出破綻。
「您究竟是誰?此刻我所見,是殘留的又一重幻象。
試圖利用我心中對純美具現的憧憬來迷惑我嗎?
還是說……」
她似乎自己都覺得接下來的猜測不太可能。
「您真是女神派來,於此困境中給予啟示的使者?」
她的槍尖又抬高了一分,姿態是騎士麵對可疑存在時的標準戒備。
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掙紮。
眼前的形象太符合她內心對完美騎士的構想了。
哪怕可能是幻覺,要親手打破也令人猶豫。
棲星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那副莊嚴又略帶悲憫的表情。
好家夥,果然被當成高級幻覺了!這正中他下懷。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話語。
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磁性而充滿神性:
「幻象,亦或真實,有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所信,以及你此刻的選擇。」
他打了個玄之又玄的啞謎,充分模仿了那種高人說話說一半的風格。
「你已憑自己的意誌掙脫了第一重迷障,證明你的心誌足夠堅韌。
記住這份清明。」
他邊說,邊看似隨意,實則刻意地向房門方向退了一小步,做出要離開的態勢。
「此地的考驗尚未結束。
保持警惕,相信你的同伴。」
他最後深深看了銀枝一眼。
那眼神仿佛蘊含著無儘的期許和……趕著去下班的匆忙。
話音剛落,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身影迅速冇入走廊轉角後。
銀枝下意識向前追了半步,長槍下垂,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冇有喊出聲,隻是蹙眉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複雜難明。
走廊轉角後。
棲星一脫離銀枝的視線,立刻解除變身。
微光一閃,他恢複了原本的樣貌。
靠著牆壁,長長舒了口氣,然後忍不住低笑起來。
「呼……差點演崩了。不過效果拔群!」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揉了揉臉。
讓那點惡作劇成功的笑容收斂起來,換上一副略帶焦急和關心的模樣。
然後快步從轉角走出,朝著銀枝所在的房間喊道:
「銀枝小姐!穹!你們那邊怎麽樣?我好像聽到動靜……咦?」
他恰到好處地停在房門口,看著裡麵正對著蟲屍和空門口發呆的銀枝。
以及門口同樣有點懵的穹,露出疑惑的表情。
銀枝轉頭看向他。
眼前的棲星,穿著深色外套,黑發,臉上是帶著點散漫和好奇的神情。
與剛才那個威嚴丶光輝丶充滿古典騎士氣質的紅發身影截然不同。
果然是幻覺……心底那絲不切實際的希冀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釋然,以及一絲警惕。
這蟲子製造的幻象,竟然如此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的向往,實在可怕。
「棲星閣下。」
她收起長槍,姿態恢複了平時的優雅,隻是語氣多了幾分經曆過什麽的沉澱。
「我無事。
方才我一時不慎,竟然產生了些……荒誕的幻覺。
「是中毒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棲星立刻關切地問,演技自然無比。
「已無大礙,多謝關心。」
銀枝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一絲感慨說道。
「隻是那幻覺……頗為逼真。
我仿佛見到了……一位符合所有古典騎士美德與純美想像的光輝騎士。
他指引我認清了蟲孽的醜陋本質,助我擺脫了幻覺。」
她說著,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自嘲與向往的複雜笑容。
「那或許是我心中對純美之路終極形態的投射吧。
雖是幻影,卻也讓我更堅定了信念。
隻可惜……終究是鏡花水月。」
棲星聽著,心裡都快笑抽了,表麵上卻連連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
「原來如此!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不是,是毒有所幻!
銀枝小姐信念堅定,連幻覺都如此有格調,佩服佩服!」
穹在一旁聽著,看看銀枝,又看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棲星。
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對了,你們這邊清理得如何?我剛搞定這間。」
棲星岔開話題。
「此間已淨。」銀枝道。
「我那邊也乾淨了。」穹說。
「行,那我們繼續往前,把休閒角也檢查一下,然後去車尾跟丹恒他們會合。」
棲星說著,率先向前走去,轉身時,嘴角勾起一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鏡花水月?嗯,這個評價不錯。他心情愉快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