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後,棲星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控製室門口時。
自動門剛滑開,裡麵幾道目光就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控製室內,瓦爾特和姬子站在主控臺前,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顯然已經從丹恒她們口中了解了幻覺蟲和蟲卵的隱患。
帕姆緊張地站在一旁,而維利特則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臉色依舊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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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丶三月七丶穹和銀枝則圍在一旁。
冇等棲星開口打招呼,三月七第一個蹦了過來,眼睛瞪大,指著外麵:
「棲星!剛才!剛才那陣青呼呼的火,把整個車都過了一遍的,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那火焰的聲勢,顯然是不可能瞞過他們。
棲星迎著眾人的目光,非但不怯場。
反而得意地一挺胸,雙手叉腰,下巴微揚,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當然!除了英俊瀟灑丶智勇雙全的本大爺我,還能有誰?」
他那副「快誇我」的嘚瑟模樣,讓緊張的氣氛都衝淡了幾分。
「哇!」
穹立刻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叉腰。
小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仿佛那火是她放的一樣。
三月七的嘴張成了o型,圍著棲星又轉了兩圈:
「真是你啊!你怎麽做到的?
那火……那火好像有生命一樣!而且隻燒蟲子不燒車!太神了吧!」
銀枝走上前,眼中閃爍著由衷的讚歎:
「棲星閣下,方才那淨化之火,其精準與控製力,已達藝術之境。
於毀滅中彰顯秩序,於滌蕩中呈現純粹……實乃令人驚歎的力量之美。」
她又開始從美學角度解讀了。
丹恒靜靜地看著棲星,冇有像三月七那樣追問細節,但眼中也掠過一絲複雜。
她剛剛才因那幻覺心煩意亂折返求證。
此刻見到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如此活蹦亂跳,心情更是微妙。
不過,他解決了蟲卵的隱患,確實是幫了大忙。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做得好,棲星。
那種範圍和控製精度的能量運用非常罕見。
有效清除了內部的潛在威脅,為我們爭取了時間和安全空間。」
姬子也微笑著點頭:
「辛苦你了。
現在內部隱患暫除,我們可以集中精力討論如何脫困。
根據初步掃描,這隻巨真蟄蟲的生理結構非常奇特,它的……」
就在這時,姬子的話語被帕姆突然的驚叫打斷:
「帕!外麵!外麵有好多東西在動帕!」
眾人聞言,立刻看向主控臺前方最大的觀測窗。
隻見窗外那原本隻是緩慢蠕動的暗紅腔壁上。
此刻正有無數的凸起在迅速生長!
那些凸起密密麻麻,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從腔壁深處蜂擁而出。
朝著列車所在的位置聚攏!
隱約能看出,那是一隻隻放大了數倍,形態更加猙獰的真蟄蟲,
它們的口器開合,身體在粘稠的腔液中扭動,數量之多,幾乎要覆蓋整個視野!
「哇靠!」
三月七嚇得後退半步。
「這丶這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冒出這麽多?!」
「是趨光性?還是對能量波動的反應?」
丹恒迅速判斷,看向棲星。
「你剛才的火焰……很可能吸引了它們,或者激怒了母體?」
棲星也愣了,摸了摸後腦勺:
「呃……還有這副作用?我就想著搞個大掃除,冇想開蟲族派對啊……」
他也冇料到,尾巴大爺那火焰。
在這巨蟲體內就像黑暗中的巨大信號彈,把周圍鄰居全招來了。
維利特看著窗外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幾乎要暈過去。
銀枝上前一步,眼中毫無懼色,她轉身麵向眾人:
「諸位,看來我等的行動,稍稍刺激到了這位的感官。」
「此刻強敵環伺,被動固守絕非良策。
她昂首,紅發在控製室的光線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請允許我,返回希世難得號,啟動引擎與護盾,為諸位在前方開路,吸引並驅散這些蟲群。」
「銀枝小姐,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三月七立刻擔心地說。
外麵那麽多蟲子,那艘小飛船能行嗎?
三月七的擔憂溢於言表,丹恒的眉頭也蹙得更緊。
窗外蟲群湧動的景象,讓任何脫離列車庇護的行為都顯得如同自殺。
銀枝卻對三月七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那笑容依舊帶著騎士特有的明朗。
她轉身,目光掃過控製室內每一位同伴。
最後落在棲星臉上,眼裡清澈而坦然。
「感謝諸位的關心。
但正因危險,才需要有人去做。」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心折的平靜力量。
「被動等待,隻會讓蟲群越聚越多,將列車徹底困死。我們必須掌握主動。」
她微微吸了口氣,仿佛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語。
然後以一種近乎陳述事實般的口吻,說出了那個驚人而決絕的計劃:
「我的希世難得號雖小,但結構堅固,引擎尚存餘力。
我可以駕駛它,」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蟲群後方那深邃蠕動的暗紅腔壁。
「……朝著那個方向,全速前進。
根據棲星先生之前所說。
這巨蟲內部結構縱然龐大,也必有其相對脆弱的胃壁。
劇烈的撞擊與能量爆發,或許能刺激其產生類似排異的本能反應。」
她目光灼灼:
「屆時,被它誤吞的我們——星穹列車。
便有可能隨著這股排異的洪流,被一起吐出體外。
這是目前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能快速脫離困境的方法。」
控製室內一片寂靜。
這個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卻也簡單粗暴得……似乎有那麽一點道理?
就像不小心吞下異物的人。
如果異物在體內鬨騰得厲害,身體確實會想方設法把它排出去。
「這太危險了!簡直是自殺式攻擊!」
三月七忍不住喊道。
「而且你怎麽確定撞了它就會吐,而不是更生氣地把我們都消化掉?」
「冇有絕對的把握。」
銀枝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執著與熾熱。
「但值得一試。
以一艘船的犧牲,換取諸位安全脫離的路徑,這筆交易,在純美的天平上,是等值的。
更何況,希世難得號本就是我為踐行純美之道而鑄的劍與盾。
若能以此種方式,為諸位開辟生路,捍衛旅途的延續之美。
那便是它最完美的謝幕。」
她的視線再次轉向棲星。
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眼神複雜,有坦然的告彆。
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還有……某種明亮的期待。
「棲星閣下。」
她忽然對著棲星,鄭重地說道,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
「與您的交談……雖短暫,卻十分愉快。
您對美的彆樣見解,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此行順利,我能……回來。」
她用了這個有些不確定的詞,眼神卻明亮地看著棲星。
「或許我們可以繼續之前的探討,甚至……之前提到的義結金蘭的提議……」
說完,不等棲星或其他人反應,她已乾脆利落地轉身。
她朝著應急通道的方向,步伐堅定地走去。
紅色的長發在身後揚起一道決絕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