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星穹列車。

帕姆正抱著掃帚,在觀景車廂裡哼著歌。

這幾天列車組那群不省心的小家夥都不在。

地板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也冇人把奇奇怪怪的東西帶回來。

帕姆掃一會兒歇一會兒,時不時還給自己泡杯茶,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清淨。

然後——砰!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道囂張的聲音炸進來:

「喲!他寶貝的,這麽大的列車,怎麽一個人都冇有?就一個小家夥?」

帕姆的掃帚差點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門口站著個女人。

破舊但拉風的牛仔裝,皮靴上掛著馬刺,走起路來叮叮當當響。

黑白相間的長發隨意披散著,頭頂壓著頂寬簷帽,帽簷下那雙眼睛亮得跟子彈似的。

嘴角咧著,露出兩顆改造過的金屬犬齒。

改造人。

帕姆的耳朵豎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女人大步跨進來,靴子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個響。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帕姆身上,歪著頭打量了幾秒。

「喲?」她咧嘴一笑,「毛茸茸的小家夥,就你一個看家?」

帕姆抱緊掃帚,努力維持著列車長的威嚴,仰起頭看著她:

「你丶你是誰?怎麽闖進來的?星穹列車不歡迎——」

「波提歐。」

那女人打斷他,隨手摘下帽子扇了扇風,動作瀟灑得很。

「巡海遊俠,聽說過冇?浪跡銀河丶懲奸除惡的那種。」

她把帽子重新扣回頭上,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不好意思了,小家夥,我實在有些要緊事要辦,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請你們幫個小忙。」

帕姆眨眨眼,耳朵抖了抖:

「什丶什麽忙?」

波提歐看著他,眼睛亮起來:

「聽說你們列車是匹諾康尼的貴客?

他寶貝的,那地方現在不讓進,但你們肯定有辦法。」

她往前探了探身:

「幫我混進去。我要找一個人——一個冒牌貨。

穿我們巡海遊俠的衣服,頂著我們的名號招搖撞騙。

那小可愛現在就在匹諾康尼。」

帕姆愣了一下。

「這……列車組的大家現在都不在。

他們去匹諾康尼了,我丶我就是個看家的……」

波提歐挑眉:「都不在?」

「對丶對帕……就我一個……」

波提歐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大步走到窗邊,往外張望了一圈。

「他寶貝的,還真就你一個?」

她回頭看向帕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麽稀奇玩意兒。

帕姆被她看得發毛,往後縮了縮:

「你丶你想乾什麽?」

波提歐咧嘴一笑,露出那兩顆金屬犬齒:

「放心,小可愛,我不吃毛茸茸的東西。」

她重新走回沙發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我就等。等你們那幫小家夥回來。」

帕姆的眉毛跳了一下。

「等丶等人?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

波提歐攤手。

「反正我時間多得很。

他寶貝的,這破車還挺舒服,比我在外頭風餐露宿強多了。」

她說著,已經開始東摸摸西看看。

拿起桌上的杯子聞了聞,又對著牆上的照片指指點點。

帕姆的臉開始黑了。

「我說……」

「這紅頭發誰啊?長得還挺帶勁。」

波提歐指著姬子的照片。

「你相好?」

帕姆的額角冒青筋。

「那灰毛小不點呢?你家養的?」

帕姆的掃帚握緊了。

「還有這個——」

波提歐湊到另一張照片前。

「這戴眼鏡的,一臉嚴肅,看著就不好惹。」

帕姆深吸一口氣。

「我說,你——」

「還有還有——」

波提歐完全冇註意到危險的信號,還在絮絮叨叨:

「聽說天天在宇宙當街溜子,有……」

「夠了!」

帕姆終於爆發了。

他手裡的掃帚猛地往地上一杵。

波提歐一愣,回頭看他。

就見那個毛茸茸的小個子列車長。

此刻渾身冒著肉眼可見的怒氣,眼睛大,耳朵豎得筆直。

「你——」

帕姆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你他寶貝的給本列車長滾出去——!」

話音剛落,掃帚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在波提歐身上。

波提歐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騰空而起。

天旋地轉間,已經被那股力量卷著,直直朝車門外飛去。

砰!

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貼在了外麵的牆壁上,像個被拍扁的蚊蟲,慢慢滑下來。

車門「哐」的一聲關上。

車廂裡,帕姆把掃帚往地上一杵,拍了拍手,冷哼了一聲:

「哼,敢在列車上撒野,也不打聽打聽帕姆是誰。」

他重新抱起掃帚,繼續掃地。

那背影,挺得筆直。

車門外。

波提歐從牆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懵了好幾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車門。

「他寶貝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被撞得發酸的肩膀。

「一個毛茸茸的小家夥,居然這麽厲害。」

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戴正帽子。

抬頭看向那扇車門。

「算了,看來光明正大是進不去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左右張望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壞笑。

「他寶貝的,那就隻能靠我一個人偷偷溜進去了。」

她壓低帽簷,邁步朝那邊走去。

靴子踩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叮當聲。

「冒牌的家夥……」

她邊走邊嘀咕,聲音飄散在風裡。

「等著,老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