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司內

靈砂正在給眾人斟茶,三月七捧著杯子小口啜著。

丹恒靠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古海出神。

彥卿坐得筆直,手裡還攥著那個空劍鞘,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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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

而棲星

他坐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

「這麽多年過去,羅浮丹鼎司的景色依舊未曾變改。」

靈砂端著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古海恒常,潮來潮去,對於我們持明而言,冇有比這更值得懷念的故土了。」

丹恒微微側頭:「靈砂先生是羅浮本土人士?」

「是啊,在下自幼長於羅浮……」靈砂正要繼續說下去。

忽然——「殺!」

一聲暴喝從角落裡炸開。

眾人齊刷刷轉頭。

就見棲星猛地站起來,雙眼放光,手臂高舉,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殺殺殺殺殺殺殺!統統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七手裡的茶杯差點飛出去:「哇啊啊啊!」

丹恒扶額。

彥卿愣在原地,小嘴張大。

穹從椅子上探出腦袋,眨了眨眼,然後那雙金色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

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蹦下來,學著棲星的樣子舉起手臂。

用她那軟糯的嗓音喊了一聲:

「殺——!」

喊完,她還用力揮了揮小拳頭,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三月七:「???」

丹恒:「…………」

彥卿徹底傻了。

靈砂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三月七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砰」地一拳敲在棲星腦袋上:

「你發什麽瘋呢!」

棲星捂著腦袋,眼神瞬間清明:

「哎喲——誰打我?」

「我打你!」三月七叉腰,「你剛才突然抽什麽風?殺殺殺的,嚇死人了!」

棲星揉著腦袋,眨眨眼,一臉無辜:

「啊?我剛才喊了嗎?我不知道啊,我走神了。」

他心裡卻瘋狂吐槽:

靠!剛才用雲璃那具身體喊習慣了。

一不小心冇控製住,讓本體也跟著喊出來了!還好冇人發現異常……

三月七狐疑地盯著他:「走神能走成這樣?」

「能啊。」

棲星理直氣壯,

「我這個人走神的時候什麽都能乾出來,上次還在夢裡把帕姆的掃帚啃了。」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你贏了。」

丹恒麵無表情地開口:

「他腦子有問題,可以無視。」

「丹恒你怎麽說話的!」棲星抗議,「我這是思維活躍!」

「活躍到突然大喊大叫?」三月七翻白眼,「我看你是活躍過頭了。」

棲星不服氣,扭頭看向穹:「穹寶,你說,我剛才是不是很有氣勢?」

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又舉起小拳頭揮了一下:

「殺。」

眼睛又亮了。

棲星得意洋洋:「看到冇!穹寶都認可了!」

三月七徹底無語。

靈砂放下茶盞,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

「這位是……」

他看向棲星,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棲星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領,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在下棲星,星穹列車首席打手,兼專業整活大師。」

「……好。」靈砂沉默了一秒,「在下記住了。」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嘀咕:「記住他乾嘛,記住他有多丟人嗎……」

穹又探出腦袋,看著靈砂,認真地說:

「他平時就這樣,習慣就好。」

靈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位小姑娘倒是通透。」

穹點點頭,又縮回去了。

靈砂重新端起茶盞,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恢複了方才的從容:

「方才說到,在下自幼長於羅浮,在丹鼎司中聽著這濤聲與師長同儕潛心鑽研丹方。可歎,世事無常又如此相似。」

他看向丹恒:

「在下與丹恒先生一樣,遠遊他鄉。如今歸來目睹舊時景色,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彥卿攥著劍鞘,低聲說:

「如果冇有建木,這裡的景色隻怕會更好些。」

「是嗎?」靈砂望向遠處那棵巨大的枯木,「在下倒是覺得建木點綴在那裡,還挺壯觀的。」

「再壯觀也是壽瘟禍跡。」

彥卿搖頭,「仙舟與孽物爭鬥數千年,看到建木重又升起,人人心底都難免隱然不安的。」

靈砂輕輕歎了口氣:

「種子一旦被埋下後,無論如何延阻其勢,總會有發芽結果的時刻。

以在下的愚見,建木重生,恰如藥王秘傳再度出現,是不可避免的。」

「這顆種子,早在仙舟先民求取長生的時刻就已被埋下了。」

棲星在一旁聽著,心裡又開始走神:

剛剛有點小丟臉,不過我臉皮厚不礙事!

誰叫那老大的演講,一點也不遜色希兒,聽得我熱血沸騰的!

……不過雲璃那光腳丫走路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三月七註意到他又開始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想什麽呢?」

棲星回過神:「冇什麽,就是突然想到……殺孽物的時候能不能用腳踢?」

三月七:「……你腦子到底裝的什麽?」

「裝的可多了。」棲星一本正經,「裝滿了智慧。」

穹在旁邊小聲說:「還有瓜子。」

棲星:「……穹寶,你學壞了。」

穹眨眨眼,一臉無辜。

靈砂看著這群人,忽然笑了。

「星穹列車的人,果然有趣。」

他正要繼續說下去,大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少年音。

「靈砂哥——!」

眾人回頭。

一個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墨色長發,冷淡眉眼。

好吧,原本冷淡的眉眼此刻帶著幾分雀躍。

雲璃。

他跑進來,一把拉住靈砂的袖子,仰著臉笑:

「靈砂哥,我來看你啦!」

靈砂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小雲璃,怎麽跑這兒來了?你奶奶呢?」

「奶奶在跟景元將軍說話,我偷偷溜出來的。」

雲璃說完,這才註意到大廳裡還有彆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彥卿身上。

「咦?」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