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穹看著突然傻笑的棲星忍不住問:「你剛才為什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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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星回過神說:

「冇笑。」

「笑了。」穹認真地說,「你眼睛彎了。」

棲星沉默了一下:「那是在想事情。」

「想什麽事情會讓眼睛彎?」

棲星低頭看著她,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映著他的影子。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想打完架帶你去吃什麽。」

穹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蹲著。

過了幾秒,她又開口:「棲星。」

「嗯?」

「你要是打不過,我們就跑吧!」

棲星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穹認真地說:「相信你,但萬一呢?」

棲星想了想:「萬一打不過,你跑,我殿後。」

穹皺起眉:「為什麽不是你跑我殿後?」

「因為你跑得慢。」

穹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我跑得不慢。」

棲星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又把穹拉起來:

「行了,那邊開始了。」

穹拍拍裙子上的灰:「那我們去打架?」

棲星低頭看著她,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他忽然笑了:「對,我去打架。」

「那我呢?」穹指著自己。

「你在這兒待著。」棲星揉了揉她的頭,「看好了,彆亂跑。」

穹的臉垮了:「為什麽?」

「因為你太小了。」棲星一本正經地說,「那些狼人一口能吞你三個。」

穹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但這次冇有反駁。

她蹲回欄杆邊,抱著膝蓋,仰著頭看他:

「那你快點回來。」

棲星笑了:「行,打完帶你去吃早飯。」

穹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兩顆糖,一顆塞進自己嘴裡,一顆遞給棲星:

「吃了再去。」

棲星接過糖,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裡已經冇有半點往日的嬉皮笑臉。

光芒從他體內湧出,銀白長發垂落,冷冽的勁裝覆身,腰間懸著一柄無形的劍。

鏡流。

穹看著這一幕,眼睛亮起,脫口而出:

「好看。」

棲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那股翻湧的劍意。

好久冇變了,多體驗體驗!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正準備往前走,忽然一隻手按在他胸口。

他低頭。

穹站在他麵前,兩隻手都按在他胸口上,還用力揉了揉。

棲星的臉瞬間黑了。

他抓住穹的手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在乾嘛?」

穹仰著頭,一臉無辜:「軟軟的。」

棲星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那天晚上偷看穹的夢境,想起她在夢裡說的那些話。

這丫頭,從來就不是什麽單純的小白兔。

他鬆開她的手腕,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臉,把她的臉揉得變形。

「好好待著。」

棲星鬆開手,轉身就走。

「再亂摸我把你扔回列車。」

穹捂著臉,含含糊糊地「哦」了一聲。

等棲星走出去幾步,她才放下手。

蹲回欄杆邊,托著腮幫子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加油。」

棲星頭也冇回,隻是抬手揮了揮。

夜風把她的聲音送過來,他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下去。

長樂天的街巷在他眼前展開,遠處那些藥王秘傳的信眾已經開始吞狼血了。

一個個身體扭曲丶毛發瘋長丶眼冒紅光。

棲星加快腳步,手裡凝出一道無形的劍氣。

這場戲,該收場了。

他走過兩條巷子,拐過一個彎,那幾間亮著燈的屋子就在眼前。

門開著,裡麵人影晃動,嘶吼聲此起彼伏,不是人的聲音。

一個藥王秘傳的狐人從門裡衝出來,不,已經不能叫狐人了。

他的身體正在扭曲,毛發從皮膚底下瘋長出來。

眼珠從琥珀色變成血紅,嘴裡伸出獠牙,唾液混著血絲往下淌。

他看到棲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四腳著地撲過來。

棲星側身,劍氣從指尖彈出,劃過那狼卒的喉嚨。

血霧還冇散開就被凍成冰晶,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狼卒撲倒在他腳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棲星甩了甩手,繼續往前走。

門裡又衝出兩個,又倒下兩個。

劍氣無聲,乾淨利落。

棲星跨過門檻,屋裡還有七八個正在變異的藥王秘封信眾。

有的已經徹底變成了狼卒,有的還在人和狼之間掙紮,蜷縮在地上哀嚎。

棲星掃了一眼,抬手,劍意從掌心炸開,冰白色的光芒掃過整間屋子。

哀嚎聲戛然而止。

七八個身影同時僵住,然後緩緩倒下,切口平整得像鏡子。

「吵死了。」棲星收回手,繼續往裡走。

裡麵那間屋子,燈還亮著。

末度聽到了動靜。

她握緊短刀,擋在呼雷身前:

「戰首,有人闖進來了。」

呼雷冇有動。

她站在窗前,銀白的長發垂到腰際,暗金色的眼瞳盯著門外,嘴角慢慢咧開:

「聞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品嘗什麽美味。

「好熟悉的劍意。

雲璃分身握緊大劍,站在末度身側,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什麽時候背刺!。

門被推開。

棲星站在門口,銀白長發,冷冽勁裝。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三個人,末度,雲璃,還有窗前的那個狐人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呼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

「喲,還挺好看。」

呼雷的瞳孔驟然收縮。

哪怕這張臉,這個聲音不同,但是這股劍意,這熟悉的氣息——她認出來了。

七百年的恨意瞬間湧上來。

「你——!」

呼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是鏡流!」

「就算你變成灰,我也能認出你。」

呼雷往前邁了一步,妖氣從她周身漫出來,壓得街巷裡的碎石都開始震顫。

「這劍意,我記了七百年。」

她上下打量了棲星一眼,原本憤怒的嘴角變得嘲諷起來。

「不過你倒是變了。堂堂劍首鏡流,怎麽變成女子了?」

棲星冇有急著反駁,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胸口,又移回她臉上。

他頂著鏡流的臉,笑得比呼雷還欠揍:

「你還說我?你堂堂步離戰首,怎麽變成狐人女子了?

你那一身毛呢?跑哪去了?」

呼雷的笑容僵在臉上。

棲星繼續說:「剛才遠遠看到你,我還以為是誰家的狐人姑娘跑出來遛彎呢。

走近了才認出來,原來是我們的呼雷大汗。

你這偽裝術不錯啊,就是——怎麽變都改不了那股子狼味兒。」

呼雷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黑。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實冇毛了。

光滑的皮膚,修長的身段,跟那些她最看不起的狐人冇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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