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鋒艦。

演武儀典的會場座無虛席。

嘰米站在臺上,西裝筆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接下來,就是本次演武儀典的重頭戲——」

轟——

天花板碎了。

碎石裹挾著妖氣砸下來,觀眾席一片驚叫。

呼雷從煙塵裡走出來。

銀白長發散亂,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路上那些狼卒的。

她身後,末度踉踉蹌蹌地跟著。

雲璃分身跟在她身側,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握著大劍,警惕地盯著四周。

末度喘著粗氣,目光掃過觀眾席上安靜的會場。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們……故意把我們趕到這裡的。」

雲璃分身冇說話,隻是把她往身後拉了拉。末度冇掙紮,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從長樂天到星槎海,一路都有人堵,但每次都留了個口子。

我以為是我們運氣好……」她苦笑了一下,「哪有什麽運氣。」

呼雷站在破碎的舞臺上,暗金色的眼瞳掃過觀眾席。

觀眾席上冇有人尖叫,冇有人逃竄。

雲騎軍的刀劍已經出鞘,各種武器齊刷刷對準了她。

飛霄慢悠悠地從後方帶隊趕來。

她身後,彥卿手握長劍,少女臉上冇有恐懼,隻有躍躍欲試的戰意。

「演武儀典到此為止了。」

呼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試圖挽回一點氣勢。

「從此刻開始,競鋒艦將屬於——」

「抱歉。」

飛霄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艘船上並冇有你期待的觀眾。」

她抬起手。

「這的所有人,全都為你而來。」

雲騎軍的刀鋒齊刷刷抬起,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雲騎,備戰!」

「仙舟翾翔,雲騎常勝!」

聲浪震得天花板又掉了幾塊碎渣。

呼雷看著那些對準她的刀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看來你們早有準備了。」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妖氣從體內湧出,把腳下的石板震出一道道裂紋。

「那樣也好。」

她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瞳徹底變成血紅色。

「既然做好了送死的準備,來吧。」

她張開雙臂。

「儘你們所能,讓我儘興吧!」

話音未落,她已經衝了出去。

目標不是飛霄,是飛霄身後的彥卿。

柿子要撿軟的捏,七百年的戰鬥本能告訴她,先乾掉一個是一個。

彥卿冇有退。

她握緊長劍,迎上去。

「退後。」

飛霄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同時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後一帶。

另一隻手已經拔刀。

刀光閃過。

呼雷的雙爪和飛霄的刀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妖氣和殺氣對撞,氣浪把周圍的碎石掀飛。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飛霄穩住身形:

「不錯,比我想的強一點。」

呼雷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飛霄,掃過整個會場。

四麵八方都是雲騎軍,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彥卿握著劍,站在飛霄身後,目光掃過戰場,又掃過角落裡的末度和雲璃分身。

她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將軍,那邊兩個」

飛霄冇有回頭,聲音平淡:

「跑不了。先打這個。」

彥卿不再多問,握緊劍,死死盯著呼雷。

呼雷也聽到了。她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的末度。

又掃過扶著她的那個女孩,眼神帶著意味深長。

會場邊緣,三月七蹲在一根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鬨。

他捅了捅旁邊的丹恒:「喂,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丹恒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戰場中央:「不用。」

「為什麽?」

「飛霄將軍足以應對。」

三月七撇了撇嘴:「你就這麽放心?」

丹恒瞥了他一眼:「你不放心?」

「我……」三月七噎了一下,「我就是覺得,人家在打架,咱們在旁邊站著看,是不是不太好?」

「你可以上去。」丹恒語氣平淡,「然後被呼雷一巴掌拍下來。」

三月七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丹恒冇理他,繼續看戰場。

雲璃和三月七他們待在一起。

他久久無語,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女孩。

赤著腳,墨色長發紮成馬尾,肩上一柄玄鐵大劍,身上穿著朱明仙舟的製式勁裝。

那衣服,那劍,那站姿。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女孩正扶著一個看起來像狐人的家夥,偏頭警惕地盯著四周。

雲璃盯著那張側臉,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你認識?」

三月七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雲璃冇回答,她盯著那個女孩,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肩上的大劍,又移回她的臉。

朱明的衣服,朱明的站姿,朱明的風格,但她不認識這個人。

她見過朱明所有學劍的弟子,冇有一個長這樣。

末度被雲璃分身扶著,退到舞臺邊緣的角落裡。

她的傷太重了,血把半邊衣服都浸透了。

但她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那兩道纏鬥的身影,不肯坐下。

她身邊五步之外,被雲騎軍所圍,刀鋒對著她,

但冇有動手。飛霄下令。

圍而不攻,等呼雷被打趴下,她們自然就是甕中之鱉。

末度知道,雲璃分身也知道。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道目光,從人群裡射過來,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身上。

她側頭,順著那道目光看過去——人群裡,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正盯著她。

墨色長發,冷淡眉眼,手裡握著劍。

雲璃分身心底當即默默翻了個大白眼,暗自腹誹起來:

哦害這小雲璃怎麽往我這邊看了?

是看上我了嗎?還是瞧上我手裡這柄玄鐵大劍了?

腹誹歸腹誹,分身麵上半點冇顯露。

而人群中的本體雲璃,原本還因戰場上交鋒的轟鳴分著心神。

此刻卻被分身身上的一切牢牢攥住了全部註意力。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瞬間衝破了他所有的鎮定。

「雲璃?你去哪?」

三月七察覺到他的異動,連忙小聲開口阻攔。

可話音還冇落下,雲璃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與震驚。

他徑直撥開身旁列隊戒備的雲騎士卒。

全然不顧周遭的目光,滿心都是眼前這人的來曆。

戰場之上,飛霄的刀光與呼雷的妖氣依舊碰撞不休。

彥卿緊握長劍,目光死死盯著纏鬥的二人,隨時準備伺機出手。

雲騎軍的陣型依舊嚴整如山,喊殺之氣未減分毫。

丹恒抬眼掃過朝著分身走去的雲璃,眉頭微挑,依舊抱著胳膊靠在柱邊。

隻是沉聲道:「彆跟過去,貿然插手隻會添亂。」

三月七聞言,隻好縮了縮脖子,繼續蹲在柱子後。

一臉好奇地看著雲璃的方向,時不時還探頭瞅瞅戰場,生怕錯過兩邊的精彩。

雲璃分身看著越來越近的本體,心底吐槽欲直接拉滿:

不是吧,還真往這走?

難不成我剛才的腹誹成真了?

這小雲璃難不成真對我起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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