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入列車,熟悉的觀景車廂很快映入眼間

三月七第一個蹦跳著衝進去,徑直撲進柔軟的沙發裡。

臉頰蹭了蹭鬆軟的沙發墊,雙手枕在腦後長長舒了口氣。

語氣裡滿是疲憊後的愜意:

「終於回到列車上了!

這幾天在羅浮又是跟步離人交手,又是追著看演武儀典的比試。

跑前跑後腿都要斷了!」

丹恒跟在她身後走進車廂。

順手將眾人的行李規整地放在角落置物架上。

穹也高高興興撲到沙發上,蜷在柔軟的靠墊裡,眯著眼享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棲星是最後一個踏入觀景車廂的,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筋骨都鬆快了幾分,便轉頭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念叨著:

「可算能歇會了,找帕姆要杯熱茶潤潤嗓子……」

話音還冇落下,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車廂角落的靠窗位置,腳步驟然頓住。

那裡坐著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

銀白色長發垂至腰際,純白長裙剪裁得體,襯得身姿溫婉。

頭頂的淡金色天環在暖光下暈開柔和的薄光,添了幾分清貴。

她安安靜靜地捧著一本厚書,指尖輕緩地翻過一頁書頁。

周身的氣息平和又寧靜,仿佛在獨享這段遠離紛擾。

無夢無責的閒暇時光,全然不見往日執掌大權的淩厲。

也褪去了舞臺上的耀眼星光,隻剩一身沉澱後的從容。

棲星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眼認出了來人,下意識脫口而出:

「牢日?好久不見啊!」

星期日抬起頭,輕輕合上書本,夾住書頁做好標記。

那雙澄澈的眼眸裡漾著淺淡溫和的笑意:

「好久不見,棲星先生。這個稱呼,倒是頗為特彆。」

「都是熟人,這麼叫親切,不生分。」

棲星擺了擺手,毫不見外地一屁股坐在星期日對麵的沙發上。

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她。

「你怎麼會在這?」

原本癱在沙發上的三月七瞬間彈坐起來。

瞪圓大眼睛順著棲星的目光看去,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度,滿是不可置信:

「等等等等——星期日?!你怎麼會在我們的列車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丹恒,拽了拽她的衣袖,語氣激動不已:

「丹恒你快看!是星期日啊!居然在咱們車上!」

丹恒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目光沉靜地落在星期日身上:

「我也想知道,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穹這時也抬起頭,眨著好奇的眼睛,看向眼前這位氣質溫婉的少女。

這時,姬子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走出廚房。

醇厚的咖啡香氣在車廂裡緩緩散開。

他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從容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是我和瓦爾特一起,把星期日小姐接回列車的。

從現在起,星期日小姐是我們列車的臨時乘客。」

「啥——?!」

三月七徹底懵了,滿臉都是震驚,半天冇緩過神來。

瓦爾特推著眼鏡,從走廊那頭緩步走來。

手裡拿著一份整理好的文件,站在姬子身側,目光沉穩地掃過眾人。

最後落回星期日身上,語氣鄭重地做著說明:

「匹諾康尼的事件徹底落幕之後,星期日小姐。

如今的她,隻是一個想要尋找答案的普通人。」

三月七好不容易合上嘴,依舊滿臉疑惑,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追問:

「好好的宇宙大明星不當,連一身力量都舍得舍棄?

你走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風浪。

怎麼會突然放下一切,跑來我們這趟小小的列車上尋答案啊?」

星期日將書本輕輕放在膝上,抬眸看向三月七:

「三月七先生,首先列車並不是小小的!

其次我曾頂著寰宇聞名的大明星光環,走遍千萬文明的疆域。

也踏過硝煙彌漫的星際戰場,見過盛世繁華的煙火。

也看過戰火紛飛的苦難,嘗過萬眾簇擁的榮光,也懂過身居高位的孤執。

我曾靠著自身的秩序之力,想為這世間編織一場安穩無虞的美夢。

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締造出人人向往的樂園。」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掌控秩序丶編織夢境。

也在無數舞臺上綻放過光芒的手。

語氣愈發堅定平和:

「可走過的路越長,見過的人事越雜。

我越發現,我所執著的一切,不過是自我感動的執念。

強行維係的秩序,刻意營造的美夢,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幸福。

隻是困住彼此的枷鎖。

星光榮耀,周身力量,這些東西我早已看淡,真正讓我下定決心放下這一切的

是棲星先生。」

說到這裡,她抬眼看向對麵的棲星。

眉眼間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語氣也多了幾分釋然的坦誠:

「之前我執意要靠力量造夢丶要執掌秩序。

要以自己的認知定義樂園,是棲星先生攔在了我麵前,並且最終打醒了我。

當初我們之間的對話,我還牢記於心」

棲星聞言,愣了愣,隨即撓了撓頭,笑著擺了擺手:

「嗨,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也就是隨口說了兩句,冇想到你還記著。」

星期日輕輕搖頭,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語氣愈發堅定:

「所以我才主動找到瓦爾特女士,請求登上星穹列車。

一來,是想卸下所有身份與枷鎖,以最純粹的凡人之身,跟著列車穿梭星海。

二來,也是想跟著棲星先生一起,去看看這片星海真正的模樣。

去尋一個我們都認可,真正屬於眾生的樂園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