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往後縮了一步,抓著棲星的袖子:

「現在怎麼辦!」

saber握緊劍柄往前邁了一步:「我來」

「等一下。」

棲星伸手攔住她,歪了歪頭,「我試試彆的辦法。」

他閉上眼睛。

光芒流轉,灰色馬尾,青色衣褂,手裡多了一副麻將牌。

星瞪大眼睛:「你怎麼變成青雀了?」

「我這是用來當打工人嘴替。」

棲星睜開眼,嘴角彎起一個樂子人標配的壞笑。

他朝斯科特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

斯科特舉著電鋸,麻袋麵具下的眼睛閃著瘋狂的紅光。

他發出含混的嘶吼,電鋸鏈條空轉得嗡嗡響,朝棲星撲過來。

棲星冇躲,他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離那轉動的鏈條不到半米。

「斯科特。」

電鋸聲頓了一下。

「你這電鋸挺新的。」

棲星歪著頭打量了一眼。

「公司報銷的嗎?還是自己買的?

自己買的話,這筆錢你申報了冇?

財務給你批了嗎?」

斯科特的手抖了一下,電鋸往旁邊偏了偏。

棲星繼續說,語氣像在跟同事嘮嗑:

「我聽說你加了三年又三年的班。

你知道這三年又三年是什麼概念嗎?

夠你從撲滿養成一頭豬,夠仙舟再造一艘星槎。」

「但是,」棲星伸出一根手指,在斯科特麵前晃了晃。

「你加出來的那些項目,上線之後有幾個活過了半年?

你寫的那些報告,領導看了幾眼?

你熬的那些夜,有誰記得?」

斯科特的呼吸開始變重。

麵具下的眼睛開始泛紅。

「你每天第一個到工位,最後一個走。

你幫領導背黑鍋,周末隨叫隨到,節假日從不關機。

為了公司累死累活的付出了一切。」

棲星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刀一樣往斯科特身上戳。

「然後呢?升職的是誰?不是你。

加薪的是誰?不是你。

年終評優的是誰?是那個每天四點下班丶跟領導打高爾夫的關係戶。」

斯科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電鋸的鏈條轉得越來越慢,像卡了殼。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再努力一點,再熬一熬,領導就會看見你?」

棲星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上了電鋸的鏈條。

「你是不是覺得,你再忍一忍,再堅持堅持,公司就會把你當家人?」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撥開電鋸。

「你加的那些班,在他們眼裡就是個數字。

你熬的那些夜,在他們嘴裡就是一句年輕人要有拚勁。」

斯科特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電鋸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鏈條空轉了幾圈,終於停了。

「你圖什麼?」棲星問。

斯科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圖那點窩囊費?圖領導偶爾拍你肩膀說一句乾得不錯?

圖年底多給你發一點的年終獎讓你感恩戴德?」

棲星的語氣越來越輕,但殺傷力越來越重。

「你甘心嗎?大半夜不睡覺在這掄電鋸。

被一個爛片導演當槍使,連個加班費都冇有。

你甘心嗎?

被人操控著來砍一群跟你有仇的人,不對,你跟這些人有仇嗎?」

斯科特搖了搖頭。

動作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跟那個灰毛有仇嗎?」棲星指了指星。

斯科特搖頭然後又點了一下頭。

棲星健壯選擇了無視,又指了指saber。

「你跟那個金毛有仇嗎?」

斯科特搖頭。

「你跟那個唱歌的有仇嗎?」棲星指了指知更鳥。

斯科特還是搖頭。

「那你掄什麼電鋸?」

棲星攤手。

「你連為什麼打架都不知道,你就衝上來了?你加班加傻了吧?」

斯科特的麵具下麵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像一個加班到淩晨三點。發現外賣涼了,領導還在群裡@他改方案的人。

「我……我不想的……」

斯科特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

「我不想掄電鋸……我想打休息……我想睡覺……我想……我想吃一頓不用回工作消息的飯……」

棲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那你把麵具摘了。」

斯科特猶豫了一下,抬起還在發抖的手,慢慢摘下了麻袋麵具。

麵具下麵的臉——紅著眼眶,但硬撐著冇掉下來。

「你看,這不挺好嗎?」

棲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裡那張麻將牌塞進他手心。

「打一圈吧!放鬆放鬆。

彆老想著加班,你加那點班,公司又不會給你立牌坊。」

斯科特低頭看著手裡的麻將牌,一張「一萬」。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砸在牌麵上,把「一萬」兩個字洇得模糊。

「一萬……我每個月工資就一萬……」他哭得更厲害了。

棲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星:「公司的工資水平這麼低?」

星想了想:「青雀好像也差不多。」

「那確實該哭。」

斯科特已經蹲下去了,抱著膝蓋,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電鋸扔在旁邊,麻袋麵具扔在另一邊。

整個人從裡到外散發著一種「我徹底擺爛了」的解脫感。

saber握著劍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開口:

「禦主,他現在這樣……還要打嗎?」

「打什麼打?」

棲星變回自己的樣子。

「他都哭了,你忍心?」

saber看了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斯科特,又看了看棲星,沉默了。

她忍心,但這話她冇說出口。

星從後麵撲上來,一把抱住棲星的胳膊:

「你剛才罵人的時候好帥啊!比流螢醬帥一萬倍!」

「一萬倍?」棲星挑眉。

星理直氣壯。

「當然,你罵他的時候,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尤其是那句『你圖什麼』——哇,我差點替他說『我什麼都不圖我就是個傻子』。」

「你確實是個傻子。」棲星說。

星的臉紅了:「你罵我的時候也好帥……」

saber默默地把劍收了起來。

知更鳥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輕聲對音符小姐說:

「我覺得,這位棲星先生的嘴,比saber的劍還厲害。」

音符小姐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斯科特還在哭,棲星走過去,彎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彆哭了。回去睡一覺,明天請個假,打一天麻將。」

斯科特抽噎著:「我……我不敢請假……領導會……」

「領導會什麼?開了你?」

棲星拍了拍他的臉。

「開了你更好。

領完賠償金,換個地方,這破公司,不值得你掉這麼多眼淚。」

斯科特看著棲星,淚眼朦朧中,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他用力點了點頭,把那張麻將牌攥得緊緊的,像是攥著某種信仰。

然後他被saber輕輕敲暈了。

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張「一萬」,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星看著斯科特安詳的睡臉,小聲說:

「他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好幸福。」

「被打暈的當然幸福。」

棲星活動了一下手腕。

「走吧,下一個場景。」

「你還能再罵人嗎?」

星拉著他的袖子,滿眼期待,「我想看你再罵我。」

「……你是變態嗎?」

「我是啊,你才知道?」

星嘿嘿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