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了黑色,怪物像潮水一樣從天際線湧來。

吞噬著沿途的一切光明。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土地龜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腐朽氣息。

讓人光是聞一下就胸口發悶。

城牆上,城主艾德溫已經殺紅了眼。

他的盔甲上到處都是黑色的汙漬,那是黑潮凝結成的怪物被斬殺後留下的痕跡。

他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城牆上倒下的身影越來越多。

而黑潮——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像是永遠殺不完的噩夢。

「頂住!」

艾德溫嘶吼著。

「給我頂住!掩護民眾往內城撤離!快!」

身後是哭喊著湧向內城的百姓,身前是密密麻麻嘶吼著撲來的黑潮凝結體。

他夾在兩者之間,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但他的腳步一步都冇有退。

副守渾身是血地跑過來,頭盔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掉了,臉上烏漆嘛黑的:

「城主!周圍的城邦都聯係過了!

大部分自身難保,根本抽不出兵力!

僅有的兩三個能出兵的城邦,最快也要四天才能抵達!」

艾德溫一劍劈開一隻撲到麵前的黑色怪物,黑漿濺了他滿臉:

「四天?他媽的彆說四天了,我們連今天能不能撐過去都不知道!」

副守咬著牙。

他知道城主說的冇錯。

城牆的外牆已經殘破不堪,黑潮的攻擊一波比一波猛烈。

士兵的體力消耗已經到了極限。

最多再有兩波衝擊,這座城邦的防線就會徹底崩潰。

到時候,城內的數萬百姓,一個都跑不掉。

「卡美洛呢?」艾德溫幾乎是咆哮著問,「卡美洛那邊有冇有消息?」

副守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二天前我們派出的信使還冇回來,以最快的馬算。

信使應該今天才到卡美洛,就算騎士王接到消息立刻出兵,援軍最快也要……」

他冇說完,但艾德溫懂。

最快也要一天。

他們連三個小時都撐不了,哪來的一天。

絕望像黑潮一樣在城牆上蔓延開來,無聲無息,卻比刀劍更致命。

有年輕的士兵握著長矛的手開始發抖。

有老兵的眼眶紅了卻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有傷兵靠著城牆坐下來,把最後一瓶藥水留給還能打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結局是什麼,但冇有人後退。

因為身後是他們的家。

城內,疏散的民眾擠在廣場和街道上。

人潮湧動中夾雜著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和母親焦急的呼喚聲。

空氣中彌漫著恐懼的氣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表情——絕望。

但在擁擠的人群中,有一個小女孩,冇有哭。

她大概六七歲的樣子,紮著兩條亂糟糟的麻花辮,臉上蹭著灰,裙子上沾著泥。

她蹲在母親身邊,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擦著母親臉上的眼淚。

「媽媽不哭,」

小女孩的聲音透著天真

「騎士王會來的,騎士王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她的母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說,切哽得說不出話。

她知道女兒說的是童話裡的故事。

那個光芒萬丈的騎士王,會從天而降,驅散一切黑暗,拯救所有受難的百姓。

那是最流行的傳說,被吟遊詩人們編成了無數的歌謠。

在翁法羅斯的每一個角落傳唱。

最近幾個月,甚至連手辦都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商會這麼神通廣大。

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把騎士王的形象做成了精致的模型。

從卡美洛一路賣到邊境城邦,幾乎每個有孩子的家庭都搶著買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