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堇決定不說話。

他隻是一個窮小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棲星看著炸毛炸成球的小伊卡,忍住了笑。

她重新端起了那副端莊矜持的王儲做派。

目光從風堇後麵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白球身上,緩緩移到風堇的臉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皺了皺鼻子。

棲星這才發現,被自己塗上油的小伊卡,此刻大部分都轉移到風堇身上了。

「你身上的油冒出來了!」

風堇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

他的衣服上丶袖子上丶褲子上,到處都是油漬。

是小伊卡身上的。

他之前太緊張了,居然完全冇註意到。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說「對不起弄臟了您的宮殿」。

棲星已經又開口了。

「等路克回來,就讓他帶你們去洗澡吧!

尤其是這小家夥,保證給它洗得乾乾淨淨丶香噴噴的,保證連一根焦毛都不剩。

這話聽起來是在關心小伊卡的衛生狀況。

可風堇莫名察覺到,小伊卡抖得更厲害了。

他滿腦子胡思亂想:

洗完……是不是就要下鍋了?

小伊卡用翅膀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起註意。

風堇張了張嘴,腦子裡有一千個問題想問。

這裡是卡美洛的宮殿對嗎?

您真的是騎士王對嗎?

您剛才劈開黑潮的那一劍是真的對嗎?

您真的不會吃掉小伊卡對嗎?

但他一個都問不出來,隻能傻站在原地,像個木頭樁子。

棲星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不再逗他了。

她坐直了身體。

那個窩在王座裡撒嬌要吃飯的小女孩不見了。

她碧色的眼眸變得沉靜而認真,雖然冇有像之前在巷子裡那樣刻意營造神秘感。

但那份屬於王者的威儀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著風堇,聲音不疾不徐。

「那麼,回歸正題。」

風堇的呼吸輕了幾分。

「風堇。」

棲星叫他的名字。

「你信了嗎?」

風堇看著棲星的眼睛。

他想說信。

但他又覺得光是「信」這個字太輕了,根本承載不了他今天經曆的一切。

野外的相遇,麥餅,王冠,瞬移,黑潮,還有那道光。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但他心裡有一個答案是確定的。

從來冇有任何一件事像現在這樣確定過。

他張嘴想說,又閉嘴,最後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自己晃倒。

棲星點了點頭,像是這個答案她早就料到了。

她從王座上站了起來,披風在身後微微擺動,一步一步走下王座的臺階。

她的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落在石階上都發出清脆的回響。

在大殿裡蕩開層層餘音。

她走到風堇麵前,比他矮一個頭。

但她仰起臉看著他的時候,風堇完全冇有被俯視的感覺。

「那麼,風堇。」

「有興趣當我的騎士嗎?」

風堇愣住了。

大腦完全停止運轉

他的眼睛瞪得比剛才看到excalibur的時候還要大。

嘴巴張張合合,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騎士,圓桌騎士。

那位光芒萬丈的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的圓桌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