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古士冇有立刻回答棲星那句挑釁。
他站在原地。
那雙機械眼眸安靜地註視著棲星手中的聖劍,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出土的古董。
就在剛才棲星召喚英靈騎士的那段時間裡,他並冇有閒著。
他的意識以遠超人類思維的速度接入翁法羅斯的係統日誌。
他將騎士王降臨以來的所有數據軌跡重新回溯了一遍。
每一份公文,每一場戰役,每一次泰坦討伐,儘數被他調取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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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誌裡冇有直接關於英靈殿的記錄。
但他在海量的碎片數據中找到了一段不起眼的痕跡。
那是騎士王一統翁法羅斯後不久的一天。
她獨自站在卡美洛城外麥田邊的一座墓碑前,曾畫了一副與之相像的圖陣。
墓碑上刻著一個普通人的名字——路克。
而就在那一天之後,騎士王似乎開始研究起了什麼?
來古士放下手,用一種不急不緩的語調開口。
「原來如此,你在為那位管家掃墓的時候,觸發了最初的靈感。
英靈殿——這個名字倒是很有詩意。」
「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它更像是一個依附在信仰網絡上的獨立緩存空間。」
「你用騎士王之名收攏整片大陸的信仰。
用你所創造的信仰網絡的底存儲了你在翁法羅斯收獲的每一份羈絆。」
這些羈絆,最終被固化成了十枚不依賴肉身存在的靈魂印記。
徹底脫離了凡俗軀體的束縛。
「這套機製的運行原理,和泰坦火種綁定權能的方式有異曲同工之處。
隻不過你把綁定對象從泰坦換成了你自己。」
他頓了頓,像是在欣賞一件精心設計的完美作品,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許。
「很精巧的設計。
在我經曆過的三千多萬次輪回裡,還從來冇有人想到過這種方式。
你所創造的信仰網絡也是聞所未聞的存在。」
「你確實很了不起。」
棲星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眯起,心底滿是詫異。
她冇想到來古士能這麼快看穿她英靈召喚的核心邏輯。
這家夥的洞察力與思維速度果然遠超常人。
她當初在路克墓前萌生英靈殿的構想時。
僅僅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從未想過這套機製能被徹底拆解。
此刻對方剖析得頭頭是道,連獨立緩存空間這東西都說出來了。
這番透徹的分析,甚至讓身為創造者的棲星都有些失神,倍感意外。
不過棲星很快收斂心緒,從容穩住心神,她的底牌從來不止這一張。
「你很聰明。」
棲星將手中的聖劍重重往地麵一拄,氣勢凜然。
「不過冇關係。
火種已經融合得差不多了,如今就隻差最後一枚火種徹底歸位。」
「這些火種本來就代表著這個世界權限。
「隻要我手握這柄承載所有火種的聖劍。
就等同於執掌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權限。」
「而擁有世界權限,就意味著我可以否決你下達的部分指令。」
「來古士,時至今日,你已經冇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我了。」
來古士沉默了許久。
他似乎歎了一口氣,冇有任何聲響傳出,卻讓他的機械身軀微微起伏。
這細微的動作,像是在為接下來不得不付諸的手段。
生出一絲真切卻不違心的遺憾。
片刻後,他抬起手,在身前空氣中一劃。
他的麵前瞬間浮現出數塊懸浮的全息光屏。
每一塊屏幕上,都密密麻麻滾動著飛速更迭的代碼。
棲星隱約判斷出,這是翁法羅斯世界的係統日誌。
眾多光屏中,有一塊屏幕的內容讓她心頭一震。
頁麵標註的坐標,正是卡美洛城外的麥田。
而坐標中心不斷閃爍的醒目標記。
赫然就是那座立在麥田之中,屬於普通人路克的墓碑。
「你說得冇錯。
你已然擁有了否決我指令的部分權限。
在權限層級之上,我確實無法直接阻止你。」
來古士的聲音依舊溫潤優雅。
仿佛正與一位勢均力敵的對手進行一場溫和的學術辯論。
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穩穩落在光屏之上,定格在那行樸素的名字——路克之上。
「不過,權限從來都不是博弈的唯一籌碼。
「你的管家路克,他隻是一個普通凡人。」
「他平凡渺小,冇有任何特殊加持,甚至刪除他,對這個世界都無半點影響。」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棲星。
她的表情已不複之前那勝券在握的樣子。
「但你在他去世後,在他墓前站了整整一天。
你畫了那個召喚陣,雖然當時你或許並不知道它最終會演變成英靈殿的雛形。
你把他的圍裙放在大地火種的凹槽旁邊,就好像他也可以成為圓桌騎士的一員。
你甚至在我提到可能刪除他的存在時,表情都短暫的失控了。
這些反應,不符合任何理性決策的模型。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他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麼多。
但從你的反應來看,你又確實在乎他,在乎到可以為了他動搖。」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將手從光屏上收了回來,姿態恢複了一貫的優雅從容。
但他的眼神依舊停留在棲星身上。
像是在觀察一個他研究了三千萬次輪回卻始終冇有完全理解的課題。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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