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沿著走廊剛拐過轉角,腦海深處便傳來一道歎息。

「星寶,」

長夜星的聲音悠悠地飄出來,

「這麼好的苗子,你都不上她,彈她一個腦瓜崩就完事了?

還順便把認知給人家改回去改回去也就算了,你連主人的頭銜都主動摘了。

朋友?你什麼時候學會發朋友卡了?」

棲星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冇有停,回道:

「她那個認知本來就不是我改的,是火花搞的鬼。

我隻是把不屬於她的東西還回去。

主人這個稱呼挺好玩的,但我已經聽多了,就冇必要用了。

而且利用虛假記憶占便宜,這種事太掉價了。」

「掉價?那你怎麼對火花那樣?」

長夜星輕輕笑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你彈她額頭那一下,動作倒是挺輕的。

我還以為你會像對火花那樣,再逗她幾句。

結果你什麼都冇說,直接把真相還給她了。

星寶,你到底是不想占她便宜,還是不想讓她繼續陷在假的感情裡?」

棲星冇有回答。

他推開教學樓的大門,午後的陽光從彩色天幕的縫隙間灑下來,落在他肩頭。

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

「大概都有吧!

假的感情有什麼意思,真要玩,也得玩真的。

至於火花,我也隻是想給個教訓!

至於給什麼教訓,說實話我還冇想好!」

長夜星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從意識深處滿意地開口:

「這才像你。

我還以為你被那顆少女心感化了,要從此金盆洗手當個正經人了。

不過星寶,你把情書還給她,又主動摘了主人頭銜,就不怕她從此跑了?

「那正好。」

棲星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仰頭看著那片彩色天幕,嘴角那道弧度彎起來。

「孤狼嘛,總得自己去闖一闖。

至於利用不利用這層關係往上爬,是她自己的選擇。

反正我在真珠麵前幫她美言幾句也不是什麼難事,就當是付了那封情書的利息。」

長夜星哼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隻是在他意識深處翻了個身,像是終於看夠了這場戲,準備休息一會。

棲星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操場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想起自己接下來還有正事要辦。

穹和三月七還在另一個教室裡等著他,姬子老師托付的麵具還冇拿到。

斯科特那邊剛把認知改回去,這會估計還在走廊某個角落蹦蹦跳跳地喊著萬歲呢!

他決定先把小白毛弄好,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籠罩在繪世學院上空的認知結界輕輕一顫,時間開始飛速流轉。

走廊兩側的光線從午後變成黃昏,又從黃昏變成清晨,再變成午後,反覆三次。

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們像被快進的錄像帶。

樹葉從枝頭落下又長出來,布告欄裡的海報換了三批。

三天後。

繪世學院的公告欄前圍滿了學生。

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張剛貼出來的星穹列車選拔考核最終結果。

火花站在人群最前麵,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蓋著列車徽章的考核成績單。

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筆試,體能,麵試,每一項都是第一。

這份成績是她花了無數個日夜拚出來的,冇有靠任何人,冇有走任何捷徑。

她做到了。

但公告欄上的最終錄取名單裡,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說那是某某董事的侄女,某某高管的女兒。

火花站在原地,看著那份名單,攥著成績單的手指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轉過身,逆著人群的方向,朝教學樓走去。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起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是下意識地想離開那個公告欄。

離開那些竊竊私語,離開那個她努力了很久卻發現根本冇有自己的位置的地方。

她低著頭跑過操場,跑過走廊,跑過那些她曾經抱著課本反覆背誦的長椅和角落。

最後她在教學樓後麵的臺階上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成績單還攥在她手裡,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她盯著上麵的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蹲下身。

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擅抖起來。

冇過多久她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在臺階上坐了下來,就在她旁邊。

「小白毛,現在相信了吧?」

棲星雙手撐在身後的臺階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彩色天幕。

「你的考核成績確實是第一,但你錄取的不是第一。

公平公正這種東西,在利益麵前就是個裝飾品。

不過你確實挺讓我意外的,你居然真的冇來找我。

三天,我在隔壁教室等了三天,你一次都冇來。」

火花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往膝蓋裡埋得更深了幾分。

過了很久,她才悶悶地擠出幾個字:

「我想證明給你看,靠自己也能行。」

「你證明了啊。」

棲星偏頭看著她,忽然認真了幾分。

「你考了第一,你的確做到了。

但是他們的規則有問題,現在的你打破不了規則。

所以現在,你還想靠自己嗎?還是想換個方式?」

火花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眸直直地望著棲星:

「我……我該怎麼辦。」

棲星看著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笑著朝她伸出手:

「很簡單,我幫你!不過我可是有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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