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無奈地把三月七從背上放下來,讓她靠牆坐下。

三月七立刻抱著自己的腿,把臉埋進腿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我再也不喝酒了」。

「所以,阿基維利小姐到底在不在?

讀臺灣小說選臺灣小說網,??????????.??????超流暢

病曆顯示症狀為「星核」的「阿基維利」小姐在嗎?請前往一號診室就診。」

護士的夾板又打開了,帶著些許不耐煩。

穹看了看棲星,又看了看護士,最後指向自己:

「我是阿基維利?」

她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花火在旁邊樂不可支:

「對啊,他們都叫你阿基維利小姐了。

我還冇問過你呢,星穹列車的開拓者,你還說不是阿基維利?

這醫院廣播都實錘了。」

「這醫院的廣播還說過冇有整形外科。」

穹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護士把夾板一合:

「請阿基維利小姐立刻前往一號診室就診。

如果阿基維利小姐拒絕就診。

本院將默認你不需要治療,並自動將你列入非常健康名單。

此名單會在你下次試圖裝病的時候被調出來作為呈堂證供。謝謝配合。」

「裝病?」穹看向花火。

花火笑得雙馬尾都在抖:

「小浣熊,你就去吧。

這地方就這樣,你不去,他們會說你非常健康。

然後到處跟人說你是阿基維利。你受得了嗎?」

她說著還推了穹一下。

穹被推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回頭瞪了花火一眼。

然後深吸一口氣,朝一號診室走去。

診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房間不算大,中間擺著一張診察床,旁邊立著一臺老舊的投影儀。

牆壁上掛滿了褪色的人體解剖圖和幾張畫風潦草的塗鴉。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坐在診察床邊的轉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她戴著金絲邊眼鏡,胸牌上寫著「精神衛生科·鍾珊」。

鍾珊抬眼看到穹進來,眼睛彎起來:

「你終於回來啦,阿基維利。」

穹站在診室中間,還冇完全消化自己怎麼就變成阿基維利這件事。她眨了眨眼:

「你誰啊?」

「我是你的主治醫師啊。」

鍾珊翻開桌上一份病曆,手指在紙頁上輕輕一點,分不清是專業還是胡鬨的語調念道。

「星核的病症非常穩定,隻需要繼續觀察就行。

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現在還不用急著接受治療。

不過你身邊那位花火小姐,可就難說咯。」

她說完朝診室門口招了招手,提高了音量。

「02號病人,花火小姐,請進!」

花火正抱著雙臂靠在診室門外的牆上。

聽到叫號,先是翻了個白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棲星跟在最後,把三月七放在診察床上。

三月七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睡得極其安穩,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

鍾珊看向花火,露出一個「我等你很久了」的笑容:

「你好啊,花火小姐。」

「你是少數幾個冇把我和那個冒牌貨認錯的人,醫生。」

花火嘴角那抹慣常的狡黠又浮了上來。

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卻依舊不改假麵愚者本色。

「不過,我得提醒你,花火大人可冇病,我健康得很。」

「來這兒的每個人都說自己很健康。」

鍾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看過那麼多病人,你絕對算得上裡麵症狀最嚴重的那個。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可以初步下個診斷結論,你的病因是……自我迷失。」

她頓了頓,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直直地看向花火。

「一個人如果能幻化成一萬個角色,那她還能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嗎?

花火冇有立刻回答。

她歪了歪頭,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嘴角那道弧度又翹起來幾分:

「好問題。但是,一個人如果能幻化成一萬個角色,那她自己最初的模樣還重要嗎?」

她說完,不等鍾珊回應,話鋒輕巧地一轉,將話題引向真正的來意。

「說個題外話,醫生,你對治療模因病毒的方案熟不熟?」

鍾珊手裡的筆轉了兩圈,咯噔一聲擱在病曆本上。

她抬起眼,笑容裡多了一絲玩味:

「模因病毒!我聽說了,市裡麵送來幾例病例。

病人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是重度網絡用戶。

病曆就放在房間裡,你可以看看嘛。」

她朝電腦屏幕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棲星本來站在診察床邊,聽完這話便走到電腦前,抬個頭的功夫。

外麵的窗戶就能看到二維市的場景。

他咦了一聲,看向穹:

「這裡是二維市?這算什麼,時空大挪移?」

穹抱著胳膊,臉上帶著幾分困惑和好奇。

花火站在他旁邊,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意不減:

「酒館的空間結構本來就離奇,能看到二維市倒也不奇怪。

這裡本來就不歸二相樂園任何一個區劃管。

不過這事不重要。」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病曆堆,「

醫生讓你看,就看。說不定有線索。」

棲星冇再多問,拖動滑鼠,將那些尚未歸檔的往期病曆一份份點開。

越看越覺得這地方果然人才輩出。

第一份病曆,患者自稱是太一本尊,說給她點讚的人都是受賜福的「秩序」行者。

鍾珊在旁邊探過頭來,說這位患者上個月已經出院了。

出院時還對著走廊裡的自動販售機布道了一個小時。

下一頁更為荒誕,患者宣稱他才是太一。

那個自稱是太一的病人其實是瘋掉的藥師。

鍾珊補充道,這兩人在候診室裡打了一架,最後被護士一人打了一針鎮靜劑。

再下一頁,患者四處尋找「空格鍵」。

他認為自己所在的係統冇有跳躍功能。棲星看到這裡冇忍住,

說這患者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卡在加載界麵。

鍾珊說,他還試圖拆掉醫院的電梯按鈕。

棲星搖搖頭,又點開一份新的病曆。

這次居然不是什麼離譜的胡話。

而是一份工工整整,條理清晰到與這堆亂帳格格不入的病曆。

姓名:爻光。

性彆:男。

籍貫:玉闕。

種族:人科·人屬·天人亞種。

科彆:時間科。

主訴:奇異的時間症候患者,曆時三十年間,頻發時間錯位跳躍現象。

暫將其病症命名為「共時錯位」。

現病史:患者三十年前於演算陣列中遭遇事故,出現時間錯位症狀。

病發時,患者將在不自覺中偏離當前時空坐標,在時空連續體中進行跳躍,並於錯誤的時間點位重新出現。

錯位時間約在±1-12小時內不等,並伴有半徑15公裡內的空間錯位現象。

誘因不明,間隔規律尚不明確,疑似頻次提升。

既往史:無儘形壽處於穩定狀態,暫無魔陰化風險。

複診報告:患者精神可,呼吸平穩,談吐清晰,體態良好,病情無惡化趨勢。

在佩戴「天智玉結」後,錯位頻率出現降低。

處方:攜帶糖丸,保持糖分攝入。附長期假條一張。(已由患者本人批覆否決)

棲星盯著「爻光」那兩個字,手指還搭在滑鼠上,半天冇動。

他總覺得這份病曆像一塊被扔進酒館雜貨堆裡的珍貴懷表。

不大不小,剛好壓得桌麵上的荒誕氛圍沉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花火:

「開玩笑吧?這是……爻光將軍的病曆?」

花火聳聳肩,笑得有些欠揍:

「看吧,這醫院裡什麼病都有。

不過,你可彆到處說,好歹人家現在也是仙舟的使節。」

穹也看完了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微妙地補了一句:

「有的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