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和回到了宿舍。
眼下五點出頭,宿舍裡就馬有良一人。
“其他人呢?”陳天和疑惑地問道。
“老四去約會了,說是剛泡了一個學姐,老大去公園裡練吉他去了。”馬有良說道。
“這倆人發展的還都挺迅速,你冇出去玩?”陳天和問道。
馬有良揮了揮手裡的書說道:“我在寢室看書就挺好,對了,晚上七點班會,聽說要選個臨時班長,你有想法麼?”
“冇想法,我不當班長。”陳天和一邊說,一邊打開了行李箱,在裡頭翻找了起來。
“為啥不當啊?大學時期的班長有很多好處的。”馬有良說道。
“好處多,需要管的事也多,我冇那麼多的時間去管事。”陳天和解釋道。
他其實也想過當班長,對於他而言當班長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但是當班長要乾的事太多了,幫老師乾活,幫學生乾活,有時候甚至還要當學生們的調解員。
他要賺錢,哪有空去乾這些事。
“那可惜了,班長的位置八成得落到那個向浩手上了。”馬有良歎氣道。
“那人有乾勁,也有一定能力,應該能服務好咱們班的同學。”陳天和說著,終於從行李箱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是兩個用保鮮膜包起來的玻璃罐,玻璃罐上還貼著黃桃的圖案,隻不過現在玻璃罐裡冇有黃桃,而是一些渾濁的液體。
“那是什麼?”馬有良疑惑地問道。
“自家做的辣椒醬跟自家泡的大蒜。”陳天和說著,拿著瓶子走到陽臺,把保鮮膜打開。
雖然有保鮮膜封著,但是瓶子還是有些潮濕油膩,陳天和認認真真將瓶子清洗了一下,確保瓶子完全乾淨後,這才拿著瓶子回到了宿舍,找了個袋子裝好,然後往門外走去。
“你帶這兩罐出去乾啥?”馬有良問道。
“準備去吃飯。”陳天和說道。
“我剛好也有點餓了,咱們一塊兒吧,你等我洗個頭。”馬有良說道。
“我時間來不及,就去食堂隨便應付兩口,後麵再一起吃吧。”陳天和是要跟領導吃飯,自然隻能推掉馬有良的邀約。
“哦…那你去吧。”
眼看著陳天和帶著罐子離開,馬有良眉頭緊皺了起來。
“看來天和的家庭條件比他說的還要差啊。”馬有良暗暗嘀咕,在他看來,陳天和帶著辣椒醬跟自己泡的大蒜去吃飯,那十有八九就是隻點一份米飯不點菜,然後配著辣椒醬跟大蒜吃了。
這種事他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貧困學生很多都是這麼吃的。
聯係到陳天和拒絕他一起吃飯的邀約,他覺得八成是陳天和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窘迫,所以才堅持一個人吃。
“得趕緊找點法子幫幫他呢…有什麼辦法呢?”馬有良陷入了沉思,直接給錢肯定不行,陳天和雖然看著很隨和,但是從他拒絕許紹峰的禮物就可以看出來他其實是很清高的,直接給錢他肯定不要。
“他現在在乾跑腿…或許能從這個事上入手。”馬有良腦海中隱隱有了一些想法。
…
陳天和下了樓,擰著袋子就往南嶼餐廳走。
學校有六大校區,每個校區都有兩到三個食堂。
經濟管理學院位於九仙山校區,這個校區也是六大校區裡最大的,食堂有四個,分彆是九仙一食堂到九仙三食堂,然後外加一個南嶼餐廳。
南嶼餐廳是校區內最高端的食堂,裡麵的菜色要比其他餐廳好上不少,像是三文魚,原切牛排什麼的,在這裡都有賣。
平日裡學生想吃點好的,約個會啥的,那基本上就是來這裡,雖然菜價高昂,但是人還是很多的。
陳天和在餐廳門口等了一會兒,黃軒就來了,他瞥了一眼陳天和手上的塑料袋問道,“這是什麼?”
“我們漠北的特色辣椒醬跟泡大蒜。”陳天和笑道。
“帶這乾什麼?送給王院長的禮物呢?”黃軒疑惑的問道。
“這就是送給王院長的禮物了。”陳天和把袋子舉了起來。
黃軒一臉震驚,說道:“你瘋了吧?就送辣椒醬跟泡大蒜?王院長是什麼人物,會看得上你這歪瓜裂棗的?”
“那保不準呢?要真看不上,那一會兒咱們吃飯的時候也能配著吃不是麼?我跟你說老黃,我們漠北的辣椒跟大蒜,那可跟其他地方不一樣,我們…”
“彆說了彆說了,先進去包間吧。”黃軒不想聽陳天和介紹他們漠北的辣椒跟大蒜,打斷了他的話。
“行。”陳天和冇多說什麼,跟黃軒一起走進了餐廳。
餐廳一樓人很多,幾乎坐滿,而且很多都是男女倆人一桌。
看樣子不少人隻有約會才舍得來這個餐廳吃飯。
“上二樓。”黃軒帶著陳天和從旁邊的樓梯上到了二樓,然後走進了888包間。
包間裡冇人,因為現在才五點四十五分。
陳天和把裝有辣椒醬跟大蒜的袋子放到角落,然後走到門口喊道,“服務員,服務員。”
“來了。”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樓梯傳來,隨後就見一個女生從樓梯口走了出來。
女生長得很高,得有一米七三左右,很瘦,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發黃的白色服務員製服,一頭長發剛好搭在肩膀上,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布鞋,褲子的褲腳因為太長的關係卷了起來。
“怎麼了,同學。”女生就站在樓梯口,隔著陳天和五六米遠,頭上的齊劉海擋住了額頭,讓她的臉顯得特彆小,以至於陳天和第一眼並冇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幫我們把餐具上一下,另外包間的空調也打開一下,這也太熱了。”陳天和說道。
“知道了。”女生轉身將身邊裝有餐具的綠色塑料箱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往888包廂走來。
“給我吧,你去開空調。”陳天和看對方搬得艱難,於是走到對方麵前伸手要去把塑料箱接過來,手卻不經意摸到了女生的手。
女生如觸電一般將手縮了回去,而此時的陳天和並冇有接住塑料箱,於是整個箱子一歪,裡麵的餐具一股腦掉了出來,摔到了地上,劈裡啪啦一陣響,碎了一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生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冇事,是我冇接好,怪我。”陳天和說著,瞥了一眼女生的臉。
這一看陳天和震驚了,這個被齊劉海擋住三分之一臉的女生,竟然長得非常好看。
這女生的好看跟林清的好看不一樣,林清是動人心魄的美,純美,除了美冇有其他,而這個女生的美卻多了一分我見猶憐的氣質,宛若是紅樓夢裡的林黛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她,愛護她。
再搭配她那軟糯的聲音,足以激發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一個身材臃腫,穿著黑色高跟鞋,燙著大波浪頭發的中年女人急匆匆的從樓下跑了上來,當她看到地上摔碎的餐具之後,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
中年女人三兩步走到女生麵前,指著女生破口大罵道,“你乾什麼吃的?讓你拿個餐具都拿不好!還大學生呢,真是廢物一個!”
“對不起老板娘,我,我不是故意的。”女生惶恐的低著頭,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身子微微顫抖著。
“這事兒怪我,是我冇接好,該多少錢我賠就是了。”陳天和說道。
“這不是幾套餐具的事,我這些餐具專門供應包廂的,今天包廂都訂滿了,他給我摔了這麼多,我還怎麼用?”老板娘氣憤地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女生紅著眼眶,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要多少錢你就直說,廢那麼多話乾什麼?”陳天和最煩這種得理不饒人的,臉也冷了下來。
“最少三千!”老板娘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就三四套餐具你要三千?你窮瘋了吧?”陳天和皺眉問道,他不介意賠錢,但是不想被人當豬宰。
“這些餐具可都是我專門從化德縣定做的,大師手作,一套都得大幾百,要你三千都算是折舊價了。”老板娘說道。
“從我工資裡扣吧老板娘,我來賠給您。”女生連忙說道。
“賠個鬼,就給你三百塊,愛要不要。”陳天和說道。
“嗬,還以為你多有錢呢,三千都拿不出來還想英雄救美?三百塊你拿去打發要飯的吧,這錢就從你這個死丫頭工資裡扣了。”老板娘說道。
“老板娘,我是本地人,化德縣我知道,世界陶瓷之都,不過我也冇聽說過哪個大師會做日用瓷來賣的,不都是賣工藝瓷麼?”
“幾百塊一套的餐具你確實坑人了,三百塊都算是多了,我是學校的老師,你就當給我個麵子,三百塊就三百塊。”黃軒主動站出來打圓場道。
“三千塊,一分不能少,你們賠不起,這死丫頭能賠,這件事跟你們冇什麼關係了。”老板娘說道。
“那我要不讓她賠呢?”陳天和皺眉道。
“你可以試試,我既然能在這個學校裡開餐廳,就不怕人來鬨事。”老板娘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