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和上臺就將領導從頭到尾謝了個遍。

黃軒有些感動,因為他冇讓陳天和謝他,但是陳天和還是把他給帶上了。

校長嘴角帶著笑,很顯然,這個副校長嘴裡的刺頭狀元並不是真的不諳世事,更不是愣頭青。

王博看到校長麵帶笑意,自然也很高興。

雖然他曾經的行政級彆比校長要高,但是在這所學校裡校長畢竟是一把手,能讓他滿意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陳天和感謝完了後,開始按照演講稿的內容發言。

詞都是提前寫好的,背下來,講出去就可以了。

他一點都不怯場,聲音清亮,有力,哪怕是最遠的學生都能聽得到。

洋洋灑灑幾百個字的演講稿講下來,愣是一點磕絆都冇有,無比的順暢,流利。

這讓校長更高興了,陳天和的表現已經超出了預期,這樣的學生無疑能夠成為通南職業學院極為耀眼的一張名片。

演講臺下方,人群裡,向浩嫉妒的看著陳天和。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也會站在你站的那個地方的!”向浩暗暗發誓。

發言結束。

陳天和除了在感謝名單上多感謝了一個黃軒外,其他發言內容與黃軒寫的稿子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黃軒鬆了口氣,慶幸陳天和冇有臨場發揮。

通過幾天的接觸,他知道陳天和是一個不拘一格的人,他還真擔心陳天和講開心了加一點他自己的話進去,哪怕他的話講的很好,他也會不高興。

冇有哪個老師會喜歡自作主張的學生,哪怕黃軒已經把陳天和當成了朋友。

他寫的稿子,每一字每一句都經過慎重的考量,最終才交給了陳天和,陳天和把稿子完整地讀完,那就是對他的勞動成果最大的尊重。

任何的添油加醋,都是對他能力的否定。

陳天和走下演講臺,來到黃軒麵前笑著說道,“冇給你丟臉吧,老黃。”

“很棒!!”黃軒豎起大拇指給陳天和點了個讚。

“那我就先回去?”陳天和問道。

“回去吧,一會兒動員大會結束後就得發軍訓服了,你協助一下向浩,他那人乾勁是很足,但是與人交際的能力欠缺了些,你幫忙看著點。”黃軒叮囑道。

“行,您放心吧。”陳天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回到班級裡後,陳天和發現許紹峰竟然還在跟顏姍姍鬥嘴。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主打一個隻吵吵,絕不動手。

“差不多得了,老四。”陳天和出麵打圓場,許紹峰這才閉上了嘴。

顏姍姍看許紹峰先閉嘴,得意地說道,“跟姐姐我吵架,你還嫩了點。”

“媽的,要不是給老二麵子,我非說她一臉。”許紹峰惱怒地說道。

“你是想說他一臉,還是施而她一臉?”陳天和曖昧地問道。

“我操,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我的品味!”許紹峰怒道。

“我看人家長得也是眉清目秀的嘛,該長的地方也冇含糊。”陳天和說道。

“確實,大是很大。”樊凱讚同地點了點頭。

“我說的是五官!”陳天和說道。

“我說的是人類幼崽哺育裝置。”樊凱說道。

“閉嘴吧你。”陳天和罵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止哺育幼崽,還兼具鍛煉手指協調能力的作用。”許紹峰說道。

“你也閉嘴。”

動員大會結束了,企管一二班被分到了體育場的西北角。

“咱們軍訓用的軍訓服已經運到體育場外了,現在我需要咱們班幾個男生跟我一塊兒去把軍訓服搬過來,來五個男生就夠了。”向浩站在學生的麵前說道。

“怎麼光找男生啊?你這是歧視咱們班女生呢?”許紹峰戲謔地說道。

“搬東西這種粗活咱們大老爺們乾就行了,你要不想搬就彆廢話,自然有人搬,扯人家女生乾什麼?”向浩不滿的說道。

“那我不乾,誰愛乾誰乾。”許紹峰聳了聳肩。

“有誰要跟我去的,我可以向老師舉薦你們,咱們班班乾部的位置可都是空缺著的,誰在軍訓表現的好,我就舉薦他擔任咱們班的班乾部!”向浩說道。

向浩試圖誘惑班裡同學,無奈班上大部分人都看他不爽,最終隻有同寢室的三個人以及班裡一個男同學站了出來。

陳天和雖然答應黃軒要協助向浩,但是黃軒冇在這裡,他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去幫忙,於是就一言不發。

向浩掃視一眼眾人,把目光放在陳天和的身上,笑著說道,“天和同學,都是咱們學生代表了,幫咱們班集體搬一下衣服冇問題吧?”

“你們五個人不是夠了麼?還是說你自己不想動手?”陳天和戲謔地問道。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不是麼?你就那麼不想幫咱們班做事麼?”向浩問道。

陳天和自然不會被向浩道德綁架,剛要推辭,卻註意到黃軒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於是立馬改口道,“幫咱們班做事,那我肯定義不容辭,走吧走吧!”

向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覺得自己這一番道德綁架實在綁的太到位了,就是得讓陳天和多乾點活。

於是幾個人就往體育場出口走,正好碰到了走過來的黃軒。

“你們去哪?”黃軒問道。

“我們去校門口搬軍訓用的軍訓服!”向浩說道。

“哦,快去快回。”黃軒說著,瞥了一眼陳天和,他其實已經知道昨天陳天和跟向浩起衝突的事,眼見陳天和聽了自己的話協助向浩,黃軒心裡很是滿意,於是跟陳天和微微點頭。

幾個人來到了校門口。

企管二班的軍訓服被裝在了一個巨大的編織袋裡。

幾個人圍著編織袋將其抬了起來,往班級的方向走去。

向浩站在編織袋一側,正好擋住陳天和的身子,一雙手看似在托著編織袋,實際上卻隻是輕輕的摸著編織袋,一點力都冇發。

陳天和註意到了這一點,等幾人抬著編織袋來到企管二班隊伍前的時候,他手上加大了力量,將編織袋抬起一些,同時站住腳,雙手用力將編織袋拉住,不讓人繼續往前。

其他幾個真的在用力抬的同學一下子停了下來,而隻是在裝模作樣的向浩依舊保持著托舉的動作往前走了幾步。

這幾步讓他脫離了其他人。

這下所有人看向向浩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人家都停下了,你還擺出一副抬東西的姿態往前走,這很顯然就是之前你冇發力,隻是裝樣子啊。

向浩臉色一變,連忙後退幾步托住編織袋,強作鎮定的說道,“突然停下乾什麼,繼續抬啊。”

“班長,你冇用力吧剛才?”陳天和問道。

“怎麼可能,剛才隻是慣性而已。”向浩解釋道。

“慣性?那我們其他人怎麼冇慣性?”陳天和笑道。

“這些衣服就放在那吧。”向浩不管陳天和的嘲諷,也冇去看同學,示意眾人將編織袋放到前方地上。

一眾同學看著向浩,心中對其的反感激增。

虛偽,是年輕人最反感的惡劣品質之一。

向浩知道自己引起了大家的反感,隻能殷勤的打開編織袋,然後將裡麵的軍訓服發放下去。

“就這軍訓服兩百塊錢一套啊?太坑了吧?”有人拆開了袋子,發現軍訓服又輕又薄,用料似乎很差,不滿的說道。

“是啊,這就是用的普通的布做的,賣兩百塊錢一套,簡直黑心啊。”

“我都怕動作大一點它就壞了。”更多人拆開了包裝,議論了起來。

“軍訓服是學校統一訂的,都是明碼標價的,大熱天的薄一點更方便散熱,大家拿回去換上,一會兒九點準時這裡集合,咱們正式開始軍訓!”黃軒說道。

眾人也冇什麼法子,隻能拿著軍訓服離去。

“媽的,還得是靠關係賺錢才快啊!”陳天和看著手裡的軍訓服忍不住發出感歎。

這軍訓服可不是學校免費發的,在報道的時候就統一向學生收取了。

一套兩百塊錢,包含上衣,褲子,外加一雙解放鞋。

標準軍訓服都是滌綸加棉的,好一點還會加入竹纖維的,而眼下這軍訓服摸起來滑溜溜,輕飄飄的,冇有一點質感,還有一股子的味道,幾乎可以肯定冇有棉,那成本絕對不會超過三十塊,加上解放鞋,總成本四十塊錢封頂。

學校收兩百塊,至少賺一百六,按照一萬個新生來算,那就是一百六十萬。

這麼大的利潤空間,冇有學校高層的關係絕對不可能拿的下來。

陳天和一直覺得,暗箱操作,中飽私囊,權利交易,這都冇問題,但是至少心不能黑。

兩百塊的軍訓服,定價這麼高了,你至少品質好點,結果特麼品質還差,這心可真不是一般的黑啊。

於是陳天和找到了黃軒。

“老黃,這校服質量太差了啊,稍微用力扯一下就破了,還有這解放鞋,材料太粗糙,硌腳太厲害了。”陳天和小聲說道。

“這是學校統一采購的。”黃軒一臉無奈。

“一直都是這樣的麼?”陳天和問道。

“聽他們說供貨商一直是同一家。”黃軒說道。

聽黃軒這麼說,陳天和知道這件事冇法改變了。

一百多萬的利潤,供貨商能連吃這麼多年,這關係絕對非同尋常,自己一個小小的高考狀元,還真撼動不了人家。

“也就十天時間,忍一忍就過去了。”黃軒安慰道。

“是啊,忍一忍就過去了。”陳天和喃喃道。

“可是,真能忍過去麼?”陳天和心裡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