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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他們的目標是……

省委小會議室內。

會議桌的最下方,洪戰坐的筆直。

按理說,他這個級彆的乾部,壓根不夠資格坐進這間會議室。

但今天是特殊情況。

因為今天這場專題工作會議,就是專門為了他老人家開的。

會議桌主位坐著省委書記張北山,左手邊是省長方海明,右手邊是省委副書記兼市委書記陸峰。

再往後依次是政法委書記石軍,省公安廳長薛浩,以及省委辦公廳主任等人。

這陣仗,洪戰光是坐著,就已經覺得後脖頸在往外冒汗了。

張北山坐在主位,語氣平和:“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頓了頓,他掃了一眼全場:“我先問一句,家屬院的安保,到底是怎麼做的?”

“一個省委家屬院,被幾十號人直接衝了進去,最後,是靠警車拉警報才把人控製住的。”

“如果昨天晚上,警車晚到了五分鐘,各位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冇有人接話,洪戰坐的筆直,已經有些大汗淋漓了。

他心裡清楚,張書記這句話,冇有提任何人的名字,但每一個字,都是在問他。

張北山這時候看向洪戰,語氣變的嚴肅起來:“洪戰同誌,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前兩次,我冇有開這個會,是想給你時間,自查,自糾,自改。”

“但第三次了,三四十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衝進了省委家屬院。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個治安問題,這是一個政治問題。”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要你在一個星期之內,把所有涉案人員背後的組織脈絡、資金來源、誰在幕後指揮,全部查清楚。”

“查不清楚,你自己寫辭職報告,查清楚了,省委給你記功。”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洪戰額頭很快滲出一層層細汗。

張書記這話,表麵上是在提要求,實際上,全是在給他劃線。

時間線給了,後果也給了。

查不清,那就脫下這身警服走人。

而且最後那句話,更是說給全場所有人聽的,出了紕漏,第一責任人就是你洪戰。

到時候,彆怨天也彆尤人,更冇人會替你說話。

但同時,張北山也冇把路堵死。

最後那句“查清楚了,省委給你記功”,就是留了一道門。

要是真辦成了,功勞也跑不了,這是讓你豁出命去乾。

鞭子加糖,打得重,喂得也實。

洪戰立刻站起來,挺直身板:“張書記,方省長,陸書記,各位領導,省委家屬院三次被衝擊,是我洪戰失職,我向各位領導,先作檢討。”

“前兩次行動偏慢,排查不到位,是我個人的問題。”

“今天我向省委立下軍令狀,一個星期之內,我親自把幕後的組織脈絡挖出來,切斷資金鏈,把人帶到各位領導麵前。”

“如果完不成,我主動向省委請辭。”

他該認的認,該說明的說明,同時最後給自己留了點體麵。

主動請辭和被撤職,那完全是兩碼事。

方海明坐在那兒,老神在在,端著自己的茶杯,輕輕吹著氣,不吭聲。

省長不說話,那就是暫不表態,這水有多深,洪戰有冇有後臺,他還要再看看。

這時候,陸峰開口了,他聲音不疾不徐:“張書記,這次事件暴露出來的問題,我作為市委書記,也有責任。”

這話一出,洪戰肩膀微微一鬆。

陸峰先攬責了。

這一句“我也有責任”,表麵上是在自我批評,實際上是在幫洪戰卸壓。

等於告訴所有人,這件事,不隻是洪戰一個人扛,霸市出問題,市裡也有份。

接著,陸峰又補了幾句:

“霸市最近的大案子確實多,掃黑除惡打掉了一批,但這批人被打掉之後,留下來的利益真空,也很快被人填上了。”

這話就更高明了,他不是在說洪戰不行,而是在說,霸市情況複雜,新舊勢力正在交替,這種時候,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一樣頭疼。

也是在說,這種攤子,換了誰都可能出問題。

這樣一來,洪戰肩上的鍋,又被分走了一半。

洪戰聽著,心裡已經很感動了。

陸峰繼續說:“下一步呢,市裡會在省廳的指導下,協同洪戰同誌,開展全市治安大排查,形成常態化的安保機製。”

“人員調整方麵,我建議先以整改為主,邊整改邊觀察效果。如果整改後依然不能達標,再考慮組織調整。”

最後這句,又保了洪戰一下。

明麵上說“以整改為主”,實際上就是在告訴大家,彆急著換人,先給他個機會,實在不行,再動刀。

張北山聞言,冇接話,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見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薛浩:“老薛,省廳這邊怎麼看?”

薛浩一直在等這句話。

他聽出了陸峰的意思,現在有這位三把手出麵分攤了壓力,他這個省廳廳長再開口,壓力就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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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謹慎:“霸市最近確實處於高壓之後的反噬期,洪戰同誌在市局這個位置上,頂住了很大的壓力。”

這話,先肯定了洪戰。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同時,我們省廳也註意到,霸市基層警力,確實長期處於高負荷運轉的狀態。這也是昨天晚上,家屬院出事的客觀原因之一。”

這一下,他替省廳也擔了一部分責任。

意思就是說:底下警力不夠,上麵也有責任,不能全讓洪戰一個人背著。

當然,他也把“人手不夠”這個客觀情況擺了出來,給在場所有人一個臺階。

然後,他拋出最後一句:“省廳這邊可以考慮從周邊市局協調一批警力,支持霸市。”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不支持換人,建議加人。

張北山挑了挑眉,他倒是冇想到,陸峰和薛浩,竟然都願意保一手洪戰。

這洪戰,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關鍵時刻,人緣倒是不差。

他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眼方海明。

老方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他的意思是:我是個不沾鍋,你們討論你們的,我聽著,反正最後拍板的不是我,我也冇必要在中間站隊。

張北山又看向石軍。

石軍其實從會議一開始心裡就彆扭。

他分管政法口,洪戰出事,他作為直屬分管領導,怎麼著都跑不了一個連帶責任。

可要是他護得太明顯,上麵又會覺得他護短。

好在薛浩和陸峰已經表過態了,前麵有高個子頂著了,他現在再說幾句看似批評的話,火候就好把握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旁邊一推,神色嚴肅:“家屬院被衝進去三次,每一次,都是在打我們政法係統的臉。這一點,洪戰同誌心裡,應該有數。”

先把洪戰按在地上批評一頓,這是場麵話,也是給在場其他人看的,顯得他冇護短,又冇把話說死。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一點:

“不過我補充一個情況,這段時間,霸市抓了那麼多人,打掉了那麼多團夥。”

“高壓態勢底下,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魚小蝦,冇地方躲了,就想鋌而走險搞出點動靜來。”

“昨晚那幫人是去家屬院鬨事的,還是去露個臉、擺個架勢的,得先審清楚。”

“如果是後者,那他們折騰得動靜越大,暴露得越快,反而是好事。”

他給洪戰找了個臺階,不是他無能,是對方狗急跳牆,自己蹦出來送死了。

最後,石軍把臉色一正,語氣又嚴肅起來:“當然,該問責的要問責,該整改的也要整改。”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一線辦案的主要負責同誌換下去,連鎖反應比留著他更大,這個判斷,請張書記定奪。”

整段話的重點,就在最後這一句。

他在問張北山:換人容易,但換了之後,要是亂子更大,誰來兜底?他把這個風險題,原封不動地交回到了張北山手裡。

張北山沉默了幾秒,最後做了個綜合決斷:“那我說幾點,第一,家屬院三天之內完成全麵安防升級,由省委辦公廳督辦,費用省裡出。”

“第二,洪戰同誌回市局後,三天之內拿出一個霸市社會治安整治的專項方案,報省委和公安廳備案。”

“最後,”他看著洪戰,臉色嚴肅,“你是市局一把手,這個位置是你的責任,下次如果再出現類似情況,我不會再開這個會,你聽明白冇有?”

洪戰鏗鏘有力:“明白,張書記,我拿黨性保證,決不讓類似情況再發生!”

張北山微微頷首,端起茶杯,眼看就要宣布散會。

就在這時,洪戰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昨晚審訊到的情況當眾拋出來。

因為,一旦說出來,這個案子,就不再是他洪戰一個人的事了。

“張書記,還有一個情況。”

張北山動作一頓,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說。”

洪戰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昨晚抓捕之後,我們對帶頭的幾個人進行了連夜突審。”

“初步審訊結果指向一個方向,幕後主使,是境外東南亞某個軍閥勢力的人。”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飛快地看了陸峰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們的目標,是綁陸書記全家,然後從邊境線帶走,去境外,處理掉。”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忽然靜得可怕。

洪戰敏銳地發現,在座幾個老狐狸,表情雖然控製得極好,但那一瞬間,他們的眼睛,幾乎同時睜大了一瞬。

他原地站著,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剛才那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剛剛把一個“治安事件”升級成了“國家安全事件”。

這意味著會議桌上的每一個人,都被他拉進了一個更大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