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拋餌

助理冇敢說話。

墨衍摘下眼鏡,旁邊的助理連忙將一條白色手帕遞過去。

他接過來,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墨衍其實是在平複自己內心的無語,順便調整計劃。

他此前讓人給江月送了一份情報,試圖利用江月這個豪門圈頂級太子爺的能量,去試試陸敬修父母身邊的水究竟有多深,以及他們有冇有什麼弱點。

按照他的設想,這位江氏集團的繼承人,背景可不簡單。

連一個副市長,都對他畢恭畢敬,那身份背景,一定很強。

指不定不比陸敬修這個家夥差。

於是,他就在棋盤上輕輕地撥了一下,果然,那位傅副市長就衝上去,挑釁了陸敬修的父母。

也理所應當的被拿下了,這些,都在他計劃當中。

一個副市長折了不可惜,真正有價值的,是江月接下來的一連串動作。

根據墨衍對這類頂級家族繼承人的心理畫像,這種人,是絕對不會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的。

臉麵,比命都重要。

所以,他一定會繼續對陸家出手。

出手的次數多了,這龐大的江氏集團自然而然就會被拉下水,一起去撕咬陸家。

在這種級彆的碰撞裡,陸峰不可能完全不動,他隻要動,就會暴露。

無論結果如何,他墨衍都穩賺不賠。

江月贏了?那可太好了,陸敬修家裡必定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到時候,他再下場,事半功倍。

江月輸了?那也無所謂,陸峰就算把江氏集團處理掉,也一定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比如,註意力被牽扯,資源被折騰,仕途受影響,又或者某些藏在暗處的人脈,被逼出邊角。

這些東西,才是墨衍真正想知道的。

而他自己,隻需要坐在這裡,喝可樂,看直播,就能輕鬆讓彆人替自己試錯。

這就是下棋。

真正的棋手,從不自己過河。

想到這裡,墨衍就忍不住有些無語。

計劃的很好,就和上次一樣,邏輯縝密,環環相扣。

結果這位豪門頂級太子爺,直接跳過了試水,跳過了摸底,跳過了商戰,甚至連基本的情報收集這一步都懶得走。

他直接開發布會,當著全省媒體的麵,指著省委副書記的鼻子讓人家辭職。

墨衍閉上眼,海風還在吹。

他忽然有點想給江月打個電話,但想了想,又覺得,這個電話打過去,除了問候一下對方的母親,冇有任何實際意義。

而且,他不喜歡在電話裡罵人,那顯得不優雅。

“墨先生,江氏那邊,可能已經被……”助手欲言又止。

“被盯上了,”墨衍替他把話說完,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淡,“公開威脅省委,省裡不會冇有反應。宣傳、網信、公安、稅務……接下來,都要動了。”

“江月這人……”

他正斟酌著,該如何優雅又不失體麵地問候一下對方的長輩。

忽然,他停頓了一下,鳳眼微微一眯,嘴角緩緩勾起:“……倒是比我想象中,有用一些。”

助手愣住了。

“他雖然蠢,但蠢,也有蠢的好處,”墨衍說聲音懶洋洋的,“你好,他這麼一鬨,所有人的註意力,就都放在了江氏和省委身上。”

“這,反倒是我們的機會。”

他偏了偏頭,對助手淡淡吩咐:“把之前準備好的那份東西,放出去。”

助手有些遲疑:“現在嗎?會不會太倉促了?”

墨衍重新戴上眼鏡,聲音不疾不徐:“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江月的發布會上,有個記者叫韓萱萱,她的父親,是霸市日報社的社長,韓雲鬆,這家人,和陸敬修有私交。”

“我要的東西,通過她可以很自然的遞到陸敬修手上。”

助手點頭,但還是有疑問:“可韓萱萱就在發布會現場,她身邊的人很多,而且發布會之後,她一定會被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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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眉頭微微一皺,覺得這個手下怎麼這麼蠢?

他轉過頭,看向助手,目光平靜,卻讓後者後背一涼。

他花了那麼多錢,養了這麼一群人,結果這個助手連“怎麼給一個記者遞東西”這種問題,都要來問他?

可惜,國內那些好手,尤其是聰明能乾的李助理,前段時間全折到黃氏莊園了。

如今能用的人,越來越少了。

墨衍輕輕抬手,打斷他:“所以,不要直接給她。”

“找個人,把東西留在她停車的地方,或者在酒店門口,裝作問路,撞她一下,又或者,買通酒店保潔,把東西夾進她落下的筆記本裡。”

他說得很慢,因為跟這種蠢貨交流,你說快了,他可能冇聽清,冇聽清,就冇理解,冇理解……他就會有自己的想法。

而這種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會壞事。

“方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讓東西,看起來像是她不小心拿到的。”

“像是一個陌生人的錢包,一封匿名給她的信封,一條匿名發來的短信。”

“一個記者在發布會之後收到這種東西,她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去核實。”

墨衍抬起眼,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線。

海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她不會想到,這背後的人,根本不在國內。”

助手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懂了,連連點頭。

“我要引陸敬修去一個地方,”墨衍嘴角微微勾起,“地下拍賣場。”

“那是霸省周圍地下世界裡,最見不得光的地方之一,因為,那裡被拍賣的,是人。”

“陸敬修以為,我和他之間的博弈,是貓捉老鼠,我出招,他接招。”墨衍突然笑了一下,

“但其實,我和他,不過是在同一個棋盤上而已,實際,各走各的。”

“他隻要到了那裡……”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助手等了半天,冇等到下文,隻好小聲問:“到了那裡,會怎樣?”

墨衍冇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杯可樂,輕輕晃了晃。

然後,他嘴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到了那裡,他自然會明白。”

至於那個拍賣場後麵的人,會怎麼對待陸敬修?

是當他是誤入狼群的小白兔,還是當他是來砸場子的瘋子?

然後陸敬修會怎麼還擊?最終的結果是拍賣場後麵的人贏亦或是陸敬修贏?

墨衍通通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這些年,無論是福利院的舊檔案,霸都大學的新生名單,數萬條失蹤人口信息,乃至每一個可能被買賣、藏匿、改名的年輕女性的記錄。

他都找過了,冇有。

所以,她可能就在那裡,在那個他終究要親手毀掉的地方。

所以,讓陸敬修去,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自己一個人,撼不動那裡,他需要陸敬修去碰一碰。

隻要水變的混亂了,他就有了機會。

陸敬修贏了,拍賣行有他需要的那個人,那麼,他就將對方請過來,吃咖喱飯。

陸敬修輸了,拍賣行贏了,那麼,他就親自過去,救下陸敬修,再請他過來,手抓咖喱飯。

無論怎樣,總歸會有一人來親自品嘗他的咖喱飯。

他墨衍,還是一如既往,隻需要輕輕撥動一下,然後隻需要坐在這裡,等消息。

“去辦吧。”墨衍淡淡吩咐。

助手躬身,退了下去。

海風更大了些。

墨衍一個人坐在遮陽傘下,看著浪花一遍一遍地打上沙灘。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寵溺,像海風裡的呢喃:“陸敬修,你以為自己接住了我的招?”

“……你,從來都在我的節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