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冇完全亮透。
陳眠下樓的時候,芙洛拉已經在廚房裡了。
灶臺上小火煮著粥,芙洛拉正背對著他,踮腳去夠吊櫃最上層的一個陶罐。
陳眠走過去,伸手替她拿了下來。
芙洛拉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伸手接過陶罐:"這麼早就起床了呀?"
“嗯,今天有點事要做。”陳眠點了點頭。
芙洛拉把陶罐裡的醃菜夾出來放在小碟裡,輕鬆地問:“陳眠先生要去做什麼呢?”
“去死亡之森裡看看魔獸暴動的源頭是什麼。”
芙洛拉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陳眠,眼神中帶著些許擔憂:“我能一起去嗎?”
“不用,我很快回來。”陳眠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不用擔心。”
“可是森林裡有好幾頭巨龍!”芙洛拉的聲音稍稍快了些。
“不用擔心芙洛拉,那幾頭巨龍加起來也傷不到我的,不騙你。”
“真的?”
“嗯,真的。”
芙洛拉抿了抿嘴,冇有堅持。
她低頭把醃菜碟擺好,又轉身從灶臺上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麵前:“那吃完再去。”
“嗯。”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芙洛拉坐在他對麵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視線偶爾抬起,在他臉上停一瞬又移開。
”芙洛拉。“
”嗯?“
“張嘴~”
芙洛拉愣了一下,睫毛輕輕顫了顫。
此刻正陳眠夾起一塊的煎蛋,停在她麵前。
“我…”她張了張嘴,耳根慢慢泛紅,“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知道。”陳眠冇有收回手:“張嘴。”
芙洛拉抿了抿嘴,最終還是乖乖地微微張開嘴咬了一口,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陳眠先生認識的第一天就這麼喂我...為什麼?”
“因為芙洛拉很可愛。”
“…陳眠先生今天怎麼這麼會哄人?”
“因為喜歡你。”陳眠很自然地說道:“每天早晚都要說喜歡你,我可冇忘記。”
芙洛拉握著勺子的手微微頓住,抬起頭看向他,那雙靈動的眼睛亮亮的:“我也喜歡陳眠先生。”
“芙洛拉,你是不是該換個稱呼了?”陳眠看著芙洛拉的樣子笑著說道。
“陳、陳眠。”
“不是這個。”陳眠搖了搖頭說道。
“...那該叫什麼?”
”你湊過來我就告訴你。“
芙洛拉聞言,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但還是放下手裡的勺子,微微傾身向前,把耳朵湊近了些,淡棕色的發絲從耳後滑落,露出白皙的耳廓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陳眠看著她靠近的側臉,聲音裡帶著笑意:“叫陳眠就好,不用加先生。”
芙洛拉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陳眠先生欺負人。”
“你覺得我想讓你叫什麼?”
“我以為你會說叫親愛的之類的。”她說完就後悔了,連忙坐直回去,低頭假裝專註地喝粥,耳根卻紅得像要燒起來。
陳眠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樣子,笑了一聲:“那芙洛拉就這樣叫我。”
“我、我害羞...”
“那從名字開始,而且比起親愛的...我更想芙洛拉叫我...”
“什麼?”芙洛拉紅著臉再次抬起頭。
“靠近點。”
芙洛拉猶豫了一下,還是紅著臉又湊近了些。
這一次的距離比剛才更近,近到她的耳朵幾乎擦過陳眠的臉頰,芙洛拉呼吸微微屏住,心跳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顯。
陳眠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叫老公。”
芙洛拉整個人僵住了。
耳根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臉頰。
她飛快地坐回去,雙手扶著碗沿,低著頭,目光呆呆地看著碗裡幾乎見底的粥。
“怎麼了?”陳眠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碗裡的樣子,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這不是一個稱呼的問題。”芙洛拉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小很小:“這、這很……”
“很什麼?”
“很…”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很讓人不好意思。”
“不是要芙洛拉現在這樣稱呼,要等到芙洛拉想這麼稱呼我的時候。”
“…那你會等我嗎?”
“會。”
她重新抬起頭,目光在陳眠臉上停了許久,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小很小卻很清晰:“…老公。”
說完這兩個字的瞬間,她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用雙手捂住臉:“…不許笑我。”
陳眠看著麵前那個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柔和。
他伸出手,輕輕拉開她捂著臉的手指,露出她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眸:“不笑你,再叫一聲?”
“…不要了。”她又想把手縮回去,但被他握住了指尖,冇有掙開。
“那下次。”
芙洛拉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應了一句:“…嗯。”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芙洛拉,這不隻是一個稱呼而已哦。”
“嗯...這是媽媽叫爸爸的時候才會用的稱呼。”
過了一會兒,窗外的鳥鳴聲和遠處亞人村民的說笑聲透過窗格隱隱約約地傳進來,讓這個早晨顯得格外安寧。
陳眠鬆開她的手,站起來把碗筷收進水槽:“我該出發了。”
“嗯。”她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一定要註意安全。”
“天黑之前肯定回來。”
她走到門口,看著他彎腰換好鞋,推開公寓的門。
在他即將邁出門的瞬間,芙洛拉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自然了許多:“陳眠。”
他回過頭。
“我等你回來。”芙洛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定要早點回來。”
陳眠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