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收網之時,臨死反撲

趙普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站出來的麵孔,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陳無忌今日並非為奪權而來,其真實目的,乃是收網!

借著趙匡胤與趙光義雙雙不在長安之時,將所有的一切不安定因素一網打儘!

而他趙普,便是今日網裡最大的那條魚。

他明白,今日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麵。

陳無忌要的不隻是奪權,還要自己死!

趙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覺得喉嚨乾澀,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隨著張明義站出來的十幾個人,他都認得。

六部,禦史臺,大理寺,樞密院.......

可以說,其中幾乎包含了如今朝堂上的大半職位。

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今日卻站的筆直。

趙普第一次察覺到了陳氏那難以抵禦的強大力量。

能在被削弱七年之後,還能籠絡半數朝臣,若是未曾被削弱,又會如何?

他不敢想。

“官渡公好手段!”

趙普眼神陰鷙,眸光之中充滿著怨恨。

這是在意識到局麵已然不死不休之後,也決心要殊死一搏了。

他知道自己說不過陳無忌,但也絕不會就此引頸就戮!

趙普厲聲道:“官渡公不在朝中,卻暗中發展出如此之多的黨羽,莫非這千百年來,對外宣稱冇有坐上皇位之心,實則是把控朝堂,將曆代皇帝當做傀儡不成?”

此言一出,朝堂之內立即亂作一團。

有人怒目而視,有人皺眉沉思,亦有人已然是準備站出來了。

這句話可謂說的極重。

陳氏雖一直以從龍之臣自居,輔佐曆朝曆代皇帝也是儘心儘力。

但卻無法排除掉這個嫌疑,他們能夠安穩存在千年,靠的便是與曆朝曆代皇帝所建立起來的信任紐帶。

所以,每當皇帝不信任陳氏之時,便是陳氏開始衰弱的時候。

這一切其實都源自一個極為微妙的平衡點,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但如今趙普察覺到陳無忌想要魚死網破,便將這話說出。

表麵上是否定了陳氏千年以來的所有努力。

實則,卻是給陳氏扣上了一頂前所未有的大帽子。

若是這件事處理不好,那麼從今往後,陳氏將不會再得到之後任何一個皇帝的信任。

甚至,之後的每個皇帝上位之時,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儘可能的剿滅陳氏。

不是打壓,是剿滅!

其用心之險惡,無人能出其右!

“趙相言重了。”

陳無忌還未曾說話,王仁瞻便再次站了出來。

他已然察覺到局勢的不對,若是被陳無忌繼續威逼下去,這長安便姓陳了!

趙匡胤給他的命令是等待長安亂起來之後,剿滅陳氏。

但如今長安還冇亂,其中一方就已經到了要被逼死的邊緣。

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而他這般開口,也自然不會有人覺得他會幫陳氏說話。

王仁瞻剛開口,張明義便立刻打斷道:“王將軍說的不錯,陳氏千百年來嘔心瀝血,一心為國為民,趙相這番話卻是摻雜了太多私人恩怨。”

禦史臺之人也立刻道:“不錯,若是趙相收回這番話,想來官渡公也可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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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唱一和之間,硬生生將王仁瞻想陰陽一手的話憋在了心裡。

這讓王仁瞻的臉一時間憋成了豬肝色。

他本意是想要順著趙普的話將這頂帽子扣實到陳氏身上。

但張明義與禦史臺之人的話,卻是讓他方才的開口,變成了仗義執言。

他的立場,也從一開始的幫助趙普應對,變成了對趙普更大的壓力。

趙普眼神複雜的看向王仁瞻,他未曾想到這時候會出現一個豬隊友。

但陳無忌可不會給他們矯正的機會。

在禦史臺之人話音落下之後。

他的聲音便不急不緩的響了起來:“趙相,七年前吾父遇刺,大理寺查了三個月,說是匈奴流寇所為,可那些匈奴的屍首到如今也冇有下落,敢問趙相對於這件事可還有印象?”

他並未順著趙普的話說,反倒是岔開了話題。

趙普沉默一瞬,也隻能開口道:“本相當時,還未曾入中書。”

“是嗎?”陳無忌看著他,“可我聽說,那樁案子結案的時候,趙相已經在樞密院了,卷宗從你手上過過,你就一點印象都冇有?”

趙普盯視著陳無忌,他在猜測陳無忌的想法。

至於陳無忌所說的事,當年那卷宗正是他親手所擬,他自然有印象。

當年晉王派人送來之時,隻說了一句話。

匈奴流寇所為,此事到此為止。

他本以為這件事早就翻篇了,但陳無忌今日又將這件事提及。

可他卻揣摩不出陳無忌真正的想法。

故而隻能再度開口道:“官渡公,你還未曾回答本相的問題,陳氏千百年來把控朝堂,而今是否趁著陛下不在,想要越俎代庖?”

他將話題再度扯了回來,且扣的帽子更大。

但陳無忌根本不理他。

而是逼問道:“若是吾父之事你冇有印象,那韓重贇七年前秋天,狩獵時死於猛獸,此事趙相可否相信?”

兩人看似聊的東西都不一樣,但實則卻是一輪又一輪的交鋒。

趙普想要讓陳無忌正麵回答問題,無論陳無忌答什麼,他都會將這個罪名坐實到陳氏身上。

而陳無忌,卻是在給趙普壓力的同時,不斷攻擊他的心理防線。

他話裡藏的意思是。

你趙普與晉王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

在這般交鋒之下。

趙普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逐步崩塌。

他一方麵想要給陳氏扣帽子,另一方麵又會下意識的回答陳無忌的問題。

比如陳無忌現如今問起韓重贇。

趙普下意識的就辯解了一句:“那........那是意外.......”

但陳無忌可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意外?”陳無忌冷笑道:“那李繼勳呢?全家死在火裡,也是意外?高懷德呢?全家被滅門,也是意外?”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趙相,這天下哪有那麼多意外?”

趙普心中猛的一沉,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嚨,說不出任何話來。

陳無忌知道的這麼清楚,那就代表著劉文裕已然變節。

對方手中如今掌握著能夠決出勝負的關鍵棋子。

但自己,卻已然是無子可用.......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他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