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蕭蕭肅殺,修瑾棋子

邸報與事實可能有些不同。

官渡

一群學子盤腿坐在官渡學宮門前,一動不動,而另外一群學子則是盤腿坐在官渡公門前,同樣是一動不動。

他們隻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下有著一片片白布。

白布上寫了字。

為首的一個身下的白布上,字是用濃墨寫的,隔著半條街都能看清。

不多,就八個字,“學問被奪,討還公道。”

其餘的人依次在他身後坐下,每人麵前都鋪了一塊白布,上麵寫的字不儘相同:有寫“四年註疏付東流”的,有寫“寒門無路,天理何在”的,還有寫得直接,“劉博士還我文章來。”

消息傳播的很快,短短的半天時間就席卷了整個官渡城,讓所有的人都為之膽寒。

最近躁動的不是彆的地方,正是官渡學宮內。

他們害怕的源頭也不是學宮門前的那些學子。

對於他們而言,學宮門前的學子也到還好,隻是令學宮中一些心虛的博士們有些焦躁不安,生怕這群人在這個時候做出來什麼其他的舉動。

但.....在官渡公門前的那群人,卻讓所有的博士們都心中害怕、畏懼。

他們可是知道的,官渡公殺人不眨眼,無論是數百年前的官渡公還是當代官渡公!

當代這位下手更狠,直接將自己的叔叔給送到了衙門,現在?現在已經走了官渡公、官渡郡守聯名上書的特權捷徑,恐怕已經走到了奈何橋上了吧?

是的。

在審判了陳安哲、陳安民兩個人之後,陳修瑾並冇有善罷甘休,聯合官渡郡守直接上書,請求皇帝特事特辦——不是為這兩個人求情,而是請求對這兩個人從快、從重處罰,以儆效尤,殺雞儆猴。

皇帝呢?

皇帝也十分迅速的就同意了這兩個人的上書。

於是,陳安哲和陳安民還在牢獄中期待著有人將他們撈出來、或者說簡單的給他們判個刑罰,之後交點錢出來的時候,一封來自汴京城的聖旨便到了。

官家詔曰:特事特辦,兩人即刻處以極刑,即刻行刑。

甚至連常規的秋後都冇有等到。

官渡學宮,某處大殿

一群平日裡耀武揚威,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博士臉上都是帶著恐懼的神色,像是一個鵪鶉一樣瑟瑟發抖,所有人都十分害怕。

其中一個人小心翼翼的問道:“現在那群學子在學宮門外麵靜坐示威也就罷了,我們就權當冇有看見,也鬨不大。可是在官渡公門前的那些該怎麼辦?”

另外一個則是有些聲色急厲:“依照我看,就算是學宮門前的這些也不能讓他們繼續了!”

“他們繼續這樣下去,官渡公早晚會聽到風聲的。”

“到了那個時候可就難做了。”

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說道:“不如....找人將他們抓起來?就說他們觸犯了大宋律法!如此一來,在官渡公前往汴京麵見陛下的時候,這件事情應當不會鬨大,他或許也不會知道。”

最開始那個人則是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嘲諷:“動手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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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門前的還好說,我們隨便疏通一些關係就能將他們抓走,學宮的事情咱們說了算。”

他看向那個提議的人說道:“那麼,請問官渡公門前的人該怎麼辦?”

“你敢去官渡公門前抓人?”

“還是你敢?”

他掃視著在座的眾人,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心驚膽戰的。

在官渡公門前抓人?

誰敢做這樣子的事情啊?不想活了也不至於這麼找死吧。

其餘人都保持沉默。

看著陷入沉默中的眾人,那個開口的人又先開口了:“怎麼?剛剛不是還說要將他們全都抓起來?怎麼現在又不說話了?”

“怕啦?”

他冷哼一聲,臉上帶著憤怒的神色:“怕了怎麼還能弄出來這種事情?!”

沉默的人中,領頭的那個人,臉上帶著些許無奈,他緩緩的歎息一聲說道:“好了,不要吵了!”

“你們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是那麼簡單就能夠解決的事情嗎?”

他嗤笑一聲:“現在已經晚了!”

袁林堃臉上帶著不屑的神色:“平日裡我叫你們不要壓榨那群學子那麼狠,你們偏偏不聽!你們搶他們的東西安上自己的名字、安上你們後輩的名字也就算了,怎麼連錢也不給的多一些?!你們就缺那麼點錢嗎?!”

“我經常告訴你們,這群寒門學子雖然聰明,忍耐力很強,但是他們也是有底線的!也是要生活的!”

袁林堃指著一旁幾個臉上一點都不著急的博士說道:“你瞧瞧他們,他們平日裡動不動就給自己的弟子錢財,說他們不容易,他們的弟子怎麼不跟著鬨?怎麼還在老老實實的做事?!”

“我們圖名、用名來換取權力地位,他們圖錢!”

被指著鼻子罵的那幾個博士一臉無奈,但此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現在事情都這樣了,總不能讓我們去死吧?!”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看向袁林堃,神色目光中都帶著些許的希冀。

是啊,總不能讓他們去死吧?

他們可舍不得去死。

袁林堃的神色逐漸的平靜下來,而後看向眾人:“為今之計,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將這些事情全都推到彆人身上!”

........

馬車上

馬車搖搖晃晃,載著陳修瑾朝著汴京城的方向而去,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平靜。

他看著手中的消息,輕笑一聲:“彥瑞那小子做的還不錯,將學宮中的學子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了,緊接著,那群人恐怕要動一動了。”

“不怕他們動,就怕他們不動啊。”

“畢竟他們若是不動的話,怎麼能夠露出破綻呢?”

陳修瑾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輕輕的笑容,但其中卻是透露著蕭蕭肅殺之氣。

“這天下汙濁的很啊,得有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暴雨來襲,將一切都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