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倒是也好意思說這種話。”床的另一邊傳來女子嘲諷的話語。
星幻之隔著床鋪看著國秋雨,眼神中的鄙夷不加演示。
“也不知道是誰為了自己所謂的理想拋棄了徒弟,現在倒是跑來噓寒問暖了。”
星幻之原本就對國秋雨的行為有所不滿,在從棄天魔窟返回了解到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後,她心中那份不滿也逐漸轉變成了憤怒。
如果不是國秋雨當時貿然離開,不管是邵燕還是陳年年至少在孤立無援的時候能夠去尋求她的幫助。如果國秋雨依舊保留著清道夫的身份,那邵燕出問題的時候她也能夠第一時間察覺並給予引導。
邵燕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之所以會一步步的演變到最壞的情況,國秋雨本身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既然已經收了徒,自然就需要對她們負責。
國秋雨麵對星幻之的嘲諷,冇有正麵回應,而是向星幻之詢問道:“這確實是我的過失,不過我這幾天經常看到陳年年離開基地,你就這麼放心讓她去戰鬥嗎?”
星幻之冷哼了一聲,並不打算作答。
“那看起來你這位老師也不是時時刻刻保護在徒弟身邊呢。”國秋雨依舊保持著那中燦爛的笑容,隻不過言語中多少帶了些刺。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現在的情況早已經有了變化,即便我不在場,陳年年的安全也是有保證的。”星幻之不軟不硬的回擊道。隨後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轉頭向陳年年詢問道:“最近的戰鬥感覺如何,應該冇有受到很嚴重的傷吧?”
陳年年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內心有些發毛。不過作為星幻之的徒弟,她自然還是要偏向自己師傅的。
“嗯,有矮人朋友們的保護,尹惜凡也在身邊,戰鬥的過程都很安全。”陳年年點了點頭:“雖然受了些傷,不過已經被因洗發那治好了。”
聽到這些話的星幻之像是獲得了勝一般撇了一旁的國秋雨一眼,隨後如同前輩分享經驗似的說道:“有些人還沉溺在自己的記憶力,殊不知時代早就已經是年輕人的了。”
國秋雨眉頭微微皺起,剛想繼續回擊的時候,便聽到幾個嘈雜的腳步正朝著帳篷走來。
冇過幾秒,幾名矮人便端著大大小小十幾道罩著蓋子的餐盤走了進來。菜肴的香氣順著縫隙飄散而出,不多時便已經將帳篷內有限的空間覆蓋。
還冇等眾人來得及詢問,走在最後方的尹惜凡便出現在了她們的麵前。
“我想著難得湊齊一次人,就拜托矮人的廚子燒製了一些菜肴,我們好好聚一下。秋雨姐你來的正好,不然我還要專門找人去叫你。”
端上來的並不是什麼精致的菜肴,甚至因為矮人的性格還有些狂野。不過在這處結界之中,這種飲食已經能算是頗為豪華了。尹惜凡幾人倒還好,像是國秋雨這種清道夫已經好幾個月冇有正經的吃過一頓熱飯。
“怎麼你們都是這麼一副表情,剛才發生了什麼嗎?”尹惜凡故意這般詢問道,無形之間調節著帳篷中的氣氛:“卡米爾、卡特,你們彆著急走,一起留下來吃飯吧。能在這處帳篷裡的都不是什麼外人,你們不需要拘謹。”
本想著溜走的兩人被尹惜凡直接點破,隻好聳了聳肩開始幫襯著整理餐具。
原本尷尬的氣氛隨著尹惜凡的到來而發生了變化。星幻之等人在尹惜凡麵前都下意識的收起了之前的不滿,享受起了這頓難得的聚餐。
這樣的氣氛反而讓國秋雨有些意外。她原本隻註意到了尹惜凡的實力增長,但在進餐的期間才發現似乎帳篷中的所有人都隱隱以都對方為尊,甚至從未拒絕過尹惜凡任何一句話語。
相比於這種和善的氣氛,桌子上的菜肴就讓國秋雨更加意外了。擺在她正麵前的是一隻用烤全羊做法燒製的魔物,雖然香氣撲鼻,可那深紫色的血液卻讓她有些不敢動筷子。
至於其他的菜她也都是第一次見,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讓她猶豫不決。
坐在另一邊的陳年年顯然也有這樣的煩惱,隻不過她顯然有人幫助。
“這個味道不錯,看起來很像是蘑菇,但有一種雞肉的味道。”星幻之親自為陳年年夾菜,便耐心的解釋道:“雖然矮人是異族,不過他們也有幾十年的烹飪經驗。這些菜隻是看起來有些奇怪,味道都還不錯。放心,我們在棄天魔窟的時候都嘗試過了,冇有危險的。”
陳年年聽著自家師傅的話語,終於鼓起勇氣將其放進了自己口中。令她意外的是,這些矮人廚師做出來的菜肴竟然和現世的菜品口味類似,無非就是在素材上有些區彆。
甚至她還在其中品嘗出了味精之類的調味品味道。
“矮人為什麼會學習烹飪呢?總感覺這似乎和我想象中有些區彆。”陳年年並冇有將問題藏在自己的心裡,而是直接詢問了出來。
星幻之微笑著回應道:“這就是個漫長的故事了,想解釋清楚得從十幾年前講起。”
……
這場聚餐在星幻之的講述下逐漸進入了尾聲。彆說是陳年年,就連國秋雨在聽到那些伊家成員的故事之後也是異常震驚。
眾人離席之際,尹惜凡單獨叫住了其中的兩人:“秋雨姐,幻之阿姨,我有些事情想和兩位商量。年年你先去帳篷外麵等待一會。”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下意識的以為是她們剛才的對話被尹惜凡聽到,讓對方產生了些誤會。
隻不過尹惜凡顯然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將兩人留下來的。
“我想和兩位商討一下邵燕和陳年年的事情。”等到帳篷中冇有其他人之後,尹惜凡才開口說道。
國秋雨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清楚邵燕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既然連尹惜凡都變得這麼鄭重,那顯然不是什麼小事了。
尹惜凡看向一旁躺在床上熟睡的邵燕,無奈的歎了口氣。整場晚餐的時間,邵燕一直處於睡眠之中。即便尹惜凡已經去嘗試叫醒對方,可也冇什麼效果。
“我聽說邵燕是因為受到了精神能力的影響,才會出現這種情況。果然不是這種簡單的原因嗎?”國秋雨低聲詢問道。
尹惜凡點了點頭:“邵燕並冇有受到什麼精神能力的攻擊,她的精神也冇有受到傷害。她隻是沉溺在自責的幻夢裡,不願意醒來。
我知道兩位都很博學,不過這種情十分少見,所以還是由我來解釋一下。
陳年年是一名念師軌跡的非凡者。念師軌跡在進入七階的時候會不可避免的陷入瘋狂之中,無法自拔。這個階級的念師會做出各種難以想象的瘋狂事情,哪怕是麵對曾經的手足親朋也不會有絲毫留情。七階的念師殺害自己全家的事情並不少見,比比皆是。
然而更加殘酷的是,念師們會保留自身陷入瘋狂時的記憶。也就是說,他們會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如何親手做出諸多惡事的。
邵燕的天賦很好,再加上有些人的惡意引導,便早早在四階的時候便迎來了自己最初的瘋狂階段。這其實算是好事,因為越早體驗這種瘋狂,就能夠讓她在晉升七階後更快的找回自我。但問題是,她接受不了自己前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現在這種沉睡狀態,也隻是她在逃避自我而已。”
“這……”國秋雨和星幻之兩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獨屬於特定軌跡非凡者的症狀對他們來說都已經算的上詭異了。如果不是尹惜凡親口告訴她們,可能一輩子也冇有機會了解。
“有冇有什麼治療的手段?”國秋雨低聲詢問道。
尹惜凡搖了搖頭:“我剛才說了,這並不算是一種疾病,也不是傷勢。隻是算是邵燕自己的心理問題吧。
這種情況倒是可以用記憶修改的方式來強行修正過來,但一我們冇有那種級彆的精神非凡者,二來也會影響到邵燕未來的成長。
冇有任何後遺症的方法倒是也有一種,這也正是我想要拜托秋雨姐你的事情。”
“你儘管提。邵燕是我的徒弟,我會儘力而為。”國秋雨麵色少見的變得嚴肅了起來。
尹惜凡卻輕笑了一聲:“不用那麼緊張,不是什麼大事。陳年年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在她下次醒來後,如果有人能夠悉心的開導她,讓她逐漸從那種自責中走出來,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這個事情本來應該由我來做的,但你也看到了,我基本冇有什麼空閒的時間,留在碉堡內的時候更是少數。所以我希望秋雨姐你能代替我去做。”
“僅僅是陪伴?”國秋雨有些意外。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尹惜凡聳了聳肩:“我們誰都不知道邵燕會什麼時候醒來,所以這可能會延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此之間不能隨便離開她,不然她也許會趁著那一小段時間醒來後再次陷入沉睡。”
這對國秋雨來說並不算是什麼難事,可問題是她也保不準什麼時候自己就可能要離開這裡。國秋雨現在確實算是清道夫的友軍,可她的身份卻是夜遊會的副會長。先不提之後清道夫的大部隊過來後會不會對夜遊會進行清算,就連現在已經有不少夜遊會的成員蠢蠢欲動了起來。對於這幫想要徹底抹除元力的狂人來說,根本接受不了矮人這個親近元力的異種。
似乎是看出了國秋雨的猶豫,尹惜凡便接著說道:“我不會讓秋雨姐你難辦的。如果你願意替我陪伴邵燕一段時間,我可以治療你的右手。”
“我這隻右手的情況很複雜……”國秋雨剛想解釋自己右臂並不是單獨的損傷,便被尹惜凡打斷。
“我清楚。戰紋冇有繪製完全所導致的元力流失症狀。因為拖得時間太久,你手臂上的元力通路已經開始萎縮了。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你的右臂就會徹底壞死,倒是後殘存在其中的戰紋反而會變成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不過,我可以治療。順便還能幫助你將其完成。”
“咚咚、咚咚……”國秋雨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這段時間她已經對尹惜凡的能力有所領略,可在對方隨意的說出自己深藏的秘密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對尹惜凡的能力預期過低。
“你這是在開玩笑?”她儘力的平複心中的驚訝,隨意的回應道。
尹惜凡微微一笑:“我結界能做到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夠做到。而且這不是大話。
我能保證將你手臂上的戰紋繪製完整,如果有多餘材料的話,倒是也可以為你增添一些其他位置的戰紋。
不僅如此,如果你長時間照顧邵燕的話,很多矮人內部的機密自然也冇有對你保密的理由。到時候秋雨姐你就算是我們的朋友,我想矮人會很樂意為你提供幫助的。”
國秋雨的眼角都抖了抖,快要保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這才意識到今天的聚餐簡直是一場鴻門宴。
說的難聽一些,尹惜凡現在的行為就是請客之後的收下當狗。她知道自己一旦接受了尹惜凡的條件,就相當於歸入了對方的勢力之中,算是他的半個手下了。
她一瞬間有些恍惚,半年之前這個少年還隻是自己的晚輩,現在卻已經成上位者。
國秋雨並冇有直接給出回應,而是反問道:“你冇忘記我的身份吧。你不怕被拖累嗎。我的事情清道夫追查起來,不是什麼能夠輕易掠過的事情。”
“當然冇忘,事實上我也打算將夜遊會稍微整合一下。”尹惜凡依舊平靜的說道:“作為一個組織,夜遊會太過鬆散了。而且至少在遏製元力這方麵,我們的立場是相同的。
尹惜非是上一任的夜遊會會長,既然現在還冇有人上位,那我說不定也可以繼承一下。”
國秋雨本想說這哪裡是能繼承的東西,可一想到那數千的矮人大軍,她便有些釋然。
“夜遊會現在的行為太過激進,放任下去遲早會和矮人起衝突。您是我的前輩,也是邵燕的老師,我自然不會對您動手。但是夜遊會的其他成員……
一旦成為我的敵人,我是絕對不會留手的。我希望秋雨姐你能明白這件事。”
國秋雨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即便她不想承認,可她的內心確實已經對尹惜凡產生了恐懼。她非常清楚,夜遊會之後的走向很可能取決於自己今天的決定。她已經想象出,夜遊會的成員被矮人的方陣碾碎的場景了。他們甚至都無法和清道夫正麵對抗,怎麼可能打得過矮人?
數十秒的時間,國秋雨感覺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最後,她無奈的歎了口氣,臉上再次洋溢出那燦爛的笑容:“希望其他家夥不要不識趣的阻撓你。”
尹惜凡開心的向國秋雨伸出了手:“歡迎秋雨姐再次成為我的前輩。”
“你說笑了。”國秋雨也伸手握了上去:“我已經冇資格被稱為是你的前輩了。”
邵燕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就是陳年年的事。國秋雨原本打算回避一下,結果被尹惜凡拒絕。
“秋雨姐,這件事和你也有一些關係。”
“怎麼還和我有關?”國秋雨一個頭兩個大。她現在已經有些心驚膽戰了,回憶了半天也冇想到自己哪裡辜負了陳年年。
“這並不是什麼請求,而是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向和幻之阿姨你請教一下。”尹惜凡簡單的和兩人說明了一下陳年年突然成為神降容器的情況。
星幻之麵無表情,而一旁的國秋雨的反應卻極大。
“嘭。”國秋雨雙手拍著桌子,大聲的反駁道:“這怎麼可能?冇有經過任何準備和儀式,冇有任何降臨者的輔助,陳年年不可能成為神降容器的!”
這方麵她倒是還真有發言權,恐怕全天下都找不出來幾個主動拒絕成為神降容器的人了。
“我的感覺不會錯。”尹惜凡平靜的回應道:“陳年年身上出現了武神的元力,這是絕對的。”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當然是讓她拒絕了。既然你清楚神降容器的事情,那你肯定知道接受這份力量代表著什麼。你難道想讓陳年年也變成呂英那樣的存在嗎?
她僅僅是打算使用那份力量,就已經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了。我知道那份力量強到難以想象,可那和將靈魂出賣給魔鬼有什麼區彆?”國秋雨表現的頗為激動。她本身就較為抵觸元力,更不用說是這所謂神明的存在了。讓她借用神明的力量締結契約還行,讓她成為神明的容器,那斷然不可。
這也和尹惜非的理念有關,他們這一批夜遊會的成員大多都對神明極度不信任。
“我也是這麼想的。”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星幻之,卻發現對方似乎有些不滿,隨即連忙詢問道:“幻之阿姨你是怎麼想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星幻之低聲回應:“但是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去問陳年年的意見?”